第二十二章 情書和上升之路

趙然苦笑:「院裡不打算添人。」

於致遠沉吟片刻,道:「若是老弟有意,或許我可幫忙說說。我在寮房宋巡照面前尚有幾分薄面,可為代說一二。」

無極院方丈、監院和三都之後,實際掌事的便是八房執事,寮房屬於八房之中規制最大的一房,趙然平日裡接觸的什麼圊房、淨房、磨房、槽房、水房、火房、飯房和菜房等等,都是寮房名下的房頭,通歸寮房巡照宋致元管轄。寮房內部各房頭相互調劑人員,屬於宋致元的許可權範圍,但圊房稍有不同,沒有人願意幹掃圊的活計,如果開了這個口子,宋致元就不好再拒絕旁人,最後的結果就是圊房無人。

寮房巡照是八大執事之一,於致遠只是「五主十八頭」中的一名門頭,不僅職位差一級,權力更是不可以道里計。但以趙然的觀察,於致遠的門道很深,他既然這麼說了,就應當有辦成的希望。

面對於致遠的好意,趙然自是滿心歡喜,但歡喜之餘,他也不禁有些惶恐。

這段日子,淨房和圊房的火工居士們心情都不太舒暢,眾人也常常在黃昏之時相聚在一起,但卻沒什麼興致耍錢開賭,談論的大多是轉職這麼個沉悶的話題。

趙然從於致遠這裡回去的時候,眾火居們正在院子裡聊天,聊的仍然是這件事,氣氛卻很是沉悶。

焦坦掃圊已經九個多月,周懷也幹了七個月,已經超過了火居們掃圊的六個月平均年限,兩人在這裡長吁短嘆,牢騷滿腹。如今道院之中不添新人,他們便只能繼續熬下去。

有人勸他們找圊頭周致秀走走門路,但周懷是個明白人,當場嗤笑道:「我和焦兄若是走了,只剩趙兄,一個人哪裡幹得過來,難道周圊頭肯自己親自去幹?他千方百計留難我們還來不及,哪裡會幫我們去走門路?」

閒言碎語間又提起賈胖子,有人嘆息:「也不知賈胖子得罪了誰,灑淨七年,還貓在此處……」還待要說,卻被人拽住衣袖扯了扯,只見賈胖子從北屋出來,佝僂著腰呆呆看著聊天的眾人,旋即又摔門回房,關門聲之大,著實駭了眾人一跳。

關二在院門口正練拳,打出去一招撩腿式微微凝滯,隨即搖了搖頭,沒有再接著練下去,而是負手身後,順著山徑悄悄然踱步離開了。

趙然看著眼前的一幕,愈發惶恐,心中暗想,等老子被調到水房或者火房的時候,你們不定在這裡揹著我罵什麼呢……當夜焦坦和周懷都睡不著覺,趙然也心事重重,三人偶爾會同時轉身,發出齊聲嘆息,仿似約好了一般,顯得相當「默契」。

於致遠辦事果然利索,第二天便來叫趙然。

跟著於致遠七拐八繞,便到了後院。後院不是一座院子,而是十來個小院組合成的一片高階道士們的居所。方丈、監院和三都各住一院,八大執事們則兩兩合住一院。實際上這裡不僅是住所,還是高階道士們執事之所。

比如於致遠攜趙然進的這個小院,衝北的正堂被一分為二,左首便是宋致元的執事堂,西側則是他的起居所。

小院之中沒有旁人,但趙然明顯感到了一陣侷促。自從來到無極院後已經一個月了,趙然耳聞目睹之下,對於這座道院有了比之以往更加深刻的認知。

大明朝境內,穀陽縣衙是朝廷統制一方天地的衙門,無極院,就是代表道門監管穀陽縣衙的機構。而穀陽縣真正的幕後掌控者,則生活在這一座座小院之中——看似簡樸,實則深邃,因為它代表著權力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