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將別人逼到家破人亡,老婆女兒被賣妓院去接客,兒子小小年紀都要上街當扒手,更殘忍的被弄殘弄廢當成獵奇玩意供觀賞,是怎麼設高利貸引誘別人來賭博或者抽大煙,怎麼通過所謂的合同,讓人自己跳進陷阱背上天價債務,還有更直接的,就是搶,就是靠著暴力和恐懼進行地盤統治。
這彷彿是隨軍牧師一樣的羅列,基本上沒有演技,全部都是感情,效果卻是一等一的棒,給了那些出身貧苦者一個感情上的宣洩口。幾乎是肉眼可見的狂暴化,但因為學生們在場,有強調紀律,這種狂暴並沒有轉變成沒有理智的破壞乃至於波及。
而且這種演講所造成的共鳴,還有一個意外的效果。
那就是躲在房子裡的居民們,有勇氣開啟了窗戶。那些奇形怪狀的缺口,很難讓人從心底承認那是窗戶,但那一扇扇被開啟的窗戶,其眼睛裡暗含的憤恨和快意,此刻就彷彿是一把把尖刀,戳向了一個個倒在地上的死狗。
那些平時不可一世的幫派馬仔,敲詐勒索睡別人女兒老婆的傢伙,一個個頭破血流的躺在地上,只感受到了一種莫大的荒唐。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這不合理啊!
長久以來的理所當然被打破後,這些最接地氣的幫派分子只感覺,從那一個個平時溫順懦弱的人眼中,伴隨著學生們稚氣未退的羅列呼喊,有什麼龐大駭人的東西正在從重重的束縛當中掙脫出來。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平時用來吹噓誇耀的狠毒,現在變成了催命符。
公社工人大多出自貧苦家庭,在下城區,十個裡有十個是在黑幫橫行的環境中長大的,哪個人沒有被毆打過?哪個人沒有被敲詐勒索過?哪個人不怕自己娶了老婆生了女兒,最擔心的就是家人賣到妓院裡?有一種感情是互通的,那就是所有人都統一遭受過的苦難。
以前是理所當然,我是龍,你是羊,我吃你理所當然,如果你是羊就活該被吃。
這種思想,現在有人站出來說不了。
不過很多人估計還沒明白其含義,只覺得【燎原公社】喊不,是因為需要這些廉價的泥腿子去提供充沛的勞動力,收買人心,嗯,可能還有一些騎士精神在作祟吧。所以才會這樣,把幫派都給剷除了。
「這是在製造仇恨嗎?」
一個文書下意識開口道。
「仇恨一直存在,不是你不睜眼看就不存在的。」
愛塔莉頭也不抬,彷彿與世無關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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