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去岳陽》(六)

第二天,謝蘭生把《去岳陽》的分鏡指令碼發給「新未」,而後就靜靜等待文遠他們給反饋了。

因為正好是星期六,莘野沒去深藍影業,他把蘭生叫到三樓主臥旁邊的衣帽間,在一排排manoloblahnik紋理的櫃子當中拉開一個,按了指紋,輸入密碼,拉開抽屜,拿出一沓東西,說:「蘭生,我設了個離岸信託。」這個櫃子夾層裡頭是非常堅硬的金屬,分好幾層,相當於一個保險櫃。

「……離岸信託?」

「嗯,在新加坡。」莘野說,「這支離岸信託基金的受益人是‘謝蘭生’,委託人是我,管理人也是我,受託人是一家公司。」

謝蘭生不懂:「???」

莘野又道:「今年以前,證監要求a股公司‘股權結構必須清晰’,任何一個大股東都不能創立信託基金,不過現在政策變了,只有第一股東還是不能創立信託基金,所以,我深藍的那些股份無法裝進這個東西,但我的動產與不動產還有其他公司的股權,都在裡頭了。我因為是管理人可以實控信託資產。」

謝蘭生問:「為什麼要這麼麻煩?」

莘野解釋了一下:「這相當於防火牆。一般人是為了避免離婚影響公司而設——通過信託,他的資產與婚姻就徹底隔離了,因為資產是公司的,大家只是‘受益人’而已。另外,這個也能免繼承稅。我創信託則是因為……開公司的風險太大,萬一破產了、完蛋了,一不小心打點乾淨了,這部分錢不算資產,你還有個後路能走。」

「……」謝蘭生說,「你自己當受益人不好嗎?」

莘野翻翻那沓東西:「我想,我要哪天出事了呢?比如,仇家上門,被‘失蹤’了。」他說著望望謝蘭生,笑,「當然,我會規矩,也會小心,我剛說的可能很小,幾乎沒有,約等於零。只是,你的事兒我會多想,我想多少都是少了。這樣,萬一發生極端狀況,你也有錢自己拍片兒,用不著低聲下氣,也用不著受人委屈。」

「莘野……」

「行了,」莘野想把抽屜關上,「就想說這麼個事兒。」

「嗯……」謝蘭生記在心裡。

莘野關上抽屜以前,謝蘭生因為眼睛尖,突然發現抽屜裡邊還有一個金屬盒子,於是隨口問:「那是什麼?那個盒子。」金屬櫃子,金屬盒子,家裡著火都燒不著它。

莘野順著謝蘭生的目光望望,沒回答。

「???」莘野竟然沒吱聲兒,蘭生這回真好奇了,不過,想了想,他還是說,「公司機密嗎?那我不問了。」

「沒,不是。」莘野拿出金屬盒子,目光似乎有些懷念,「你要想看……我當然不會拒絕。」

「???」

莘野開啟手裡盒子,謝蘭生的脖子一抻,愣住了,他完全不懂,只覺得裡面東西一個比一個莫名其妙。

比如,裡面有一截菸蒂,被人抽剩下的。

還有一個細玻璃管,裡面裝著一些砂石。

還有一個小透明袋,裡面則是一根黑髮。它已經被纏起來了,還被細線小心繫著。

因為過於莫名其妙,謝蘭生反而瞧的很細。

直到後來他看到了他認識的兩樣東西。

一個是拍《生根》那年他用過的劣質口紅,一個是在都靈的時候他送莘野的邀請函。

謝蘭生的心裡掀起驚天駭浪,他過於震撼,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對,全部跟你有些關係。」莘野確認了謝蘭生的猜測,他右手捏起那管砂石,「這是91年拍《生根》時你用來磨我手心的砂。電影有個手部特寫,你當時說我手太細,於是,用砂土一點點磨我的手指以及手掌。第一次碰你的手,我把‘介質’留下來了。」

「莘野……」

「這個,」莘野又捏起那根黑髮,「在去都靈的飛機上你靠我的肩膀睡覺,掉落了一根頭髮,我之後也留下來了。」

謝蘭生:「……」

「還有這個,邀請函,你第一次一筆筆寫我的名字,寫‘to:莘野’。對了,當時那個黃桃罐頭就在這個櫃子下面,你第一次送的東西我也儲存到了今天。」

謝蘭生舔舔嘴唇,拾起口紅,幫對方回憶:「我當時用這支口紅給你印了好多唇印,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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