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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著,過山車般跌宕起伏的四個月結束了。
謝蘭生和莘野兩人都想好好地歇一歇。
「去哪兒呢……?」謝蘭生問,「貝兒,你想要去哪兒度假嗎?去歐洲?」
莘野眼睛深深望著他,突然道:「蘭生,跟我見見我父母吧。」
「……」謝蘭生抿了抿唇。
莘野又說:「我坦白說我是gay了。」
這簡直是突然襲擊,謝蘭生的神經繃緊了。心臟衝擊胸腔,他故作平靜,輕聲問:「然後呢……?」一口大氣都不敢出。
「然後?」莘野被他媽媽氣笑了,「我媽說了,我高三時她就看出我是gay了。她問,‘你還是選擇出櫃了,這麼多年很辛苦吧?’」
謝蘭生:「……???」
他懵了,問:「你是嗎?」
「當然不是。」莘野吃完麵前早餐,抬眸望望蘭生,又拿餐巾擦手,一邊說,「我初中時家裡信箱女孩子的情書很多,有華人有黑人有白人,還有印度人,我媽拿給我看信,我懶得看,讓扔了。蘭生,遇到你之前……我是真的不感興趣。」在他當時的世界裡,或美或醜的皮囊下,她們都俗,都無聊。
蘭生又問:「然後呢?」
莘野繼續說:「不過,我那時候一好朋友是丹麥人,非常漂亮,他常常來我們家住,打遊戲,一悶一天,我媽認為我們是gay。
謝蘭生問:「非常漂亮嗎?」
莘野輕笑,眼睛一挑:「沒你漂亮。」
謝蘭生:「……」
「總之,我媽當時並不知道我們兩個到哪步了,不敢開誠佈公講,擔心她一說出口我們兩個才意識到自己是gay。她就自己越想越對、越想越對,覺得八九不離十了。她說,她用一段時間才接受了這個事實,原話是‘havedifficultyadjustingaftermykidcameout’,不過,隨著時間過去,也好多了,一年以後終於接受。她說,‘negativereactionstendedtoeaseovertime’,‘iacceptedthefactafterthefirstyear’。」
「你媽媽……」謝蘭生不知道應該如何評價了。
這烏龍。
他又心疼莘野媽媽,又慶幸最大障礙不存在了。
「她瞎想。」莘野說,「那個時候,美國已經開始討論同志平權了。1969年發生石牆騷亂,1978年舊金山開始驕傲遊行,1987年紐約允許同志繼承財產等等東西,同志開始享有權利。她在美國……容易一些。」
頓頓,莘野又說:「我說高中我還不是,那時候跟fred沒什麼。她還不信,堅決不信。」
謝蘭生:「…………」
「蘭生,回家嗎?」
「嗯。」謝蘭生也抬起眼睛,非常真誠,非常堅定,「好。莘野,其實我也想呢,這個八月度假回來我就帶著你見爸媽。」
蘭生爸媽對於莘野從頭至尾一無所知。李井柔和蘭生爸爸會時不時地催催婚,但謝蘭生三十五六歲,在開始忙《一見鍾情》之前只有三十三四,作為一個頂級導演他還處於黃金年齡,並不大,想尋一個好的妻子絕不是件困難的事,甚至說,因為社會的不平等,絕大多數成功男人在這時候都不著急,因此,李井柔也沒催太狠。
但,謝蘭生想攤開牌了。
他有愛人,他叫莘野。
「好。」莘野語氣十分溫柔,「那就定下洛杉磯了。我叫助理去訂機票。」
「嗯。」
莘野其實沒有想到自己出櫃如此順利。他並不擔心,畢竟,他四歲起想幹什麼他爸媽就管不了了。他本打算讓他爸媽自己在家好好想想——去年五月麻省剛剛宣佈同性婚姻合法,想開應該不是很難。卻沒料到……
不過,雖然定下洛杉磯,莘野發現,在接下來的談話中蘭生還是有些焦慮,於是問:「怎麼了?在擔心什麼?」
謝蘭生一邊想,一邊老老實實說:「我擔心你的爸媽不喜歡我,不順眼。」
「為什麼?」莘野失笑,「因為是個男人?他們已經接受了。」
「不是。」本來謝蘭生是真的擔心,不過他把話說出來時,卻莫名地不太爽利了,哼著氣兒道,「我沒人家漂亮,還沒人家英語好。」
莘野:「…………」
作者有話要說:蘭生:這個牛奶兌醋了嗎?
1998年《泰坦尼克號》上映時曾經這樣防盜版過(用密碼箱帶走複製),不過那時電影院少,2005年肯定困難很多。
我其實覺得,在2005年,謝導電影很難超過大導演的大製作片……只能靠媽媽給的金手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