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蘭生只覺得好笑:他老公又不明白了,又看不懂了。
結果,才只看到第一道題,謝蘭生就猜出來了。
謎面是:【二十四橋缺一女郎。】
他在手心寫寫畫畫,而後突然叫說:「‘甍’嘛!!!」
莘野:「???」
謝蘭生就講給他聽:「喏,二十四,是廿四,橋呢,是禿寶蓋加上瓦片,蠻形象的。缺一女郎,就是廿字去掉那橫,於是是‘甍’。」
莘野聽了沉默不語。
謝蘭生就笑:「它意思是房屋、屋脊。」
「嗯。」莘野記住了。
「好了好了。」謝蘭生把那道燈謎扯了下來,一路跑到主辦方在荷花池邊的禮品點,交上字謎,說:「這個是‘甍’。」
一個姑娘查查答案,而後笑了,說:「恭喜呀。」說完,她拿出來頭獎獎品——一個寶塔花燈。
寶塔原型不知是哪,通身都是大紅色的,寶塔裡面點著小燈,讓塔變成橙紅色了,又豔麗又溫暖。謝蘭生猜寶塔裡有兩節電池正在運作,也不知道能亮多久。
寶塔帶著一根紅線,一根提棍,謝蘭生就提著寶塔向燈謎區遠遠望去。
唔,沒有莘野。
他又看看左邊、右邊,莘野還是不見人影。
「怪了……」
謝蘭生又轉過身子,向出口的路望過去。
這回,看見了。
高高大大,氣勢壓人,莘野還是那麼顯眼。周圍的人來來往往,只有他是獨一份的。他正穿著黑灰色的呢子大衣、馬甲、襯衫。
這條路跟門口的路在佈置上是一樣的。漫天都是大紅燈籠,一排一排,一片一片,兩邊則是黃色宮燈,方方正正,古典優雅。紅色的頂,黃色的牆,莘野就在最耀眼處。他旁邊,圓明園的荷花池中,龍船的燈也大亮著,而深邃的北京夜裡,天邊滿月正高懸著。
謝蘭生心突地一跳。
在這團圓的日子裡,在「在一起」的這一天,看著站在燈組當中正在等他的莘影帝,謝蘭生就忽地想起寫上元燈節的那首詞,最有名的,寫上元燈節的那首詞: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雖說闌珊是暗淡處,可謝蘭生還是感覺這句詞跟此景很合。
謝蘭生笑笑,提著寶塔走了過去,跟莘野顯擺:「看,我贏下了一個寶塔!」
「嗯,」莘野拿著柏林金熊,「好厲害好厲害。」
「哈哈哈哈!」謝蘭生開心了,靠著莘野向出口走,有些安心也有些懶散。
離開路上也有一些元宵花燈給遊人看,不過大多是各企業贊助燈會打廣告的,比較一般。
…………
離開圓明園,謝蘭生又坐進車子,一手拿著金熊,一手提著寶塔,讓莘野把他送回了家。
因為剛剛才在一起,莘野送謝蘭生進樓。
結果,謝蘭生才剛剛踏上第一層第一個個臺階,就「唰」地轉過身,看著莘野。
莘野收腳,也抬起頭。
謝蘭生把寶塔花燈仔細立在旁邊扶手上,不知怎的,一對戀人就擁抱著吻在一起。
謝蘭生家是老房子,一級臺階非常高,這樣一站,謝蘭生比莘大影帝還要高出一點點去。
謝蘭生一手握著他的金熊,輕輕環著莘野的肩,讓熊的臉衝另一邊,一手扣住莘野後腦、插入莘野黑髮,低頭,接吻。
而莘野而揚起頸子,一手撫著謝蘭生背,一手扶著對方的胯。
這個吻並不算深入,舌尖纏繞,淺嘗輒止,帶著溫柔以及繾綣,還有告別的不捨。紅色寶塔散發微光,映在他們的側臉上。
一個吻後,又是一吻。他們兩個反反覆覆大概纏綿了四五次,才分開了。
謝蘭生的刺激感比第一次時少了點兒,但還是覺得刺激,頭髮麻到尾巴根兒。
「行了,12點了,再不回去又捱罵了。」最後,莘野把立著的紅色寶塔讓謝蘭生拿在手裡重新提著,整理了下他的頭髮,「咱們週日慶功宴見。」
「嗯,慶功宴見。」謝蘭生又笑了笑,揮揮手,提著花燈轉身上樓,紅色寶塔照亮了他回家的路。
在走過二樓轉角時,謝蘭生一偏頭髮現有人把窗給開啟了,可能已經感到熱了。而窗外,近在咫尺的一棵樹正隱隱地抽出新枝。
謝蘭生想,春天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