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屋裡空調開啟,草莓奶茶涼爽,冰鎮鮮果被切塊,嚐起來甜美又飽含汁水,安撫夏天帶來的躁動。

兩人圍坐在桌邊吃水果,隨意地聊起工作和日常,享受了下午茶時光。

楚獨秀望著塑膠果盒,疑道:「水果是你從家裡帶的?」

這不是水果店的包裝,而是家用的樂扣盒子,竟像他自己削皮切好的。

「對。」謝慎辭拉過一旁的椅子,他坐在她身邊吃水果,又望著繽紛的果盤,冷不丁道,「我是不是要珍惜現在的日子。」

楚獨秀一怔:「為什麼?」

謝慎辭抬眼盯她:「聽說你們文城,男的不讓上桌。」

「……」

楚獨秀大驚失色:「誰跟你說的!」

真有這種神奇風俗,文城早該評文明城市,在全國進行推廣才對。

「但上次去你家……」

「沒有這種事,那是我爸的玩笑,單純在家鬧著玩。」她趕忙解釋,「他只是幽默一把!」

石勤當年能被楚嵐相中,多少還是有兩下子,遠超同齡男性水平,不能用個例美化群體。

謝慎辭:「那就是在你家,男的不能上桌。」

楚獨秀:「差不多吧,範圍沒文城那麼大,屬於我爸的自我調侃。」

謝慎辭聞言「哦」了一聲,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麼了?」

「沒什麼,在想我的將來。」

「……」

將來?他想什麼將來?

楚獨秀臉上微熱,不由瞪對方一眼,卻見他滿臉雲淡風輕,絲毫不覺自己的話有問題。

片刻後,她輕咳兩聲,煞有介事道:「沒事,你被特批了。」

「特批?」

「你是榮譽女性,可以上桌吃飯。」

「?」

休息過後,兩人聊了一會兒稿子,謝慎辭給予一些建議,就縮在旁邊看她改稿。

楚獨秀將他的想法記錄下來,計劃在開放麥再打磨一下。她噼裡啪啦記錄新點子,沒過多久就將思路順完,注意力又不知不覺飄散,總瞄向默不作聲的某人。

謝慎辭好似怕打擾她,全程都沒有出言打岔,一動不動地坐在旁邊,目光卻追著螢幕文字。他絲毫沒要走的意思,也沒回自己的辦公室,就像辦公桌邊安靜的擺設。

可惡,他就是來送水果的嗎?

這樣搞得好想揉他。

楚獨秀覺得自己電腦邊蹲只貓,她處理完稿子,心思已被勾走,根本無心看下篇,感覺手癢難耐,光想將其搓揉蹂躪,讓對方領悟人類社會的險惡。

謝慎辭發現螢幕好久沒變化,他望她,疑惑道:「怎麼了?」

楚獨秀不滿地抗議:「為什麼你不用工作?」

「勞動法規定,勞動者平均每週工作時間不超過四十四小時,我這周早超過這個數值。」謝慎辭平靜補充,「商良週日都不加班的。」

其他人的假期較正常,週末也不會來公司寫。

楚獨秀蹙眉:「不行,你這樣閒著,我感覺不爽。」

王娜梨等人有沒有工作,楚獨秀從來不會多詢問,但她就是見不得他清閒,莫名其妙地想要折騰人。

謝慎辭詫異:「為什麼?」

「我不管,就是不舒服,你不能閒著。」她雙臂環胸,故意找茬道,「謝總以前還承諾週末帶員工團建,到郊區遊玩聚餐什麼的,搞半天也是畫大餅,故意騙人簽約罷了。」

總決賽時,他說什麼「期待跟你共事」,誰知道真就只是共事。

他說海城值得遊覽的地方很多,前不久公司忙巡演,但現在回到海城,依舊沒有搞起來。

謝慎辭面對她的指責,他沉默數秒,索性掏出手機,出示聊天記錄,有條不紊道:「上上週問你,週末做什麼,你回我‘寫稿’。」

楚獨秀聞言望向螢幕,發現他的聊天背景,竟更換成兩人合照,瞬間怔愣了兩秒。她終於反應過來,羞惱地伸手欲奪:「你怎麼用這個做背景!?」

這樣看著合照聊天多傻!

謝慎辭卻抬高手臂,他敏捷地躲開她,繼續道:「上週問你,週末是不是要寫稿,你回我‘是的’。」

楚獨秀不理他,還在爭搶手機:「把背景換掉,這張不好看。」

謝慎辭稍一側身,旋轉椅就轉動,再次避開進攻:「這周沒問你,但你依然在……」

他回過頭來,微抬起下巴,示意看螢幕:「改稿。」

他的聲音發悶,透出無盡譴責,似責怪她將不良的新聞學卷王風氣帶進公司,搞壞了善樂優秀的企業文化。

楚獨秀被他戳穿:「……」

好在她反應極快,當即就甩開黑鍋,伶牙俐齒道:「所以謝總更應該為員工思考適合辦公室的娛樂專案,哪能沒法外出,就沒有計劃了。」

謝慎辭跟她大眼瞪小眼:「……沒人能在辦公室娛樂得起來吧?」

這得是多卷的事業咖?能在辦公室裡快樂?

「你怎麼知道不行?」楚獨秀求職時聽過不少屁話,她現在活學活用,惡作劇地拋給他,教育道,「人總要敢於嘗試嘛,遇到困難要解決困難,哪有直接就宣佈放棄,斷言辦公室沒法娛樂的。」

她語氣欠欠的,決定走老闆的路,讓老闆無路可走。

謝總慘遭員工向上管理:「……」

他靜默數秒,一時也沒主意,虛心請教道:「比如呢?現在能為你提供什麼娛樂專案?」

他算是看出來,她就是刁難他,沒準靠折磨自己取樂。

楚獨秀被問,她同樣一愣,又聽對方心平氣和,一時間蠢蠢欲動。他面對苛求也耐著性子,更讓她內心的小算盤狂響,湧生起放肆及詭秘的念頭。

她目光微閃,膽大包天道:「……給我揉揉?」

謝慎辭一怔:「?」

只見她伸出兩手,舞動五指如爪子,像要揉亂他腦袋:「一解改稿的憤懣之氣。」

「……」

謝慎辭身軀一僵,在漫長寂靜後,冷硬表情鬆動,退讓道:「好吧。」

他不懂這有何樂趣,更不知她貓塑自己,但還是垂下頭顱,向黑惡勢力低頭,漆黑睫毛顫動,居然真答應了。

楚獨秀瞬間心花怒放,就像在文城替他摘樹葉,當即就伸手拍拍貓頭:「好乖好乖!」

她的動作輕柔,宛若蜻蜓點水,遠沒有恐嚇他時用力,簡直像在撫摸小動物。

謝慎辭聽她聲音歡暢,難掩迸發的雀躍,被她情緒所感染,胸腔內怦然心動,如明鏡般的湖面濺起層層漣漪,在陽光下漾起柔波。

下一秒,他察覺她抬手離開,突然伸手握住她,輕聲道:「開心了?」

猝不及防的動作,並未用力地挽留,只單純捉住她的手,像接住隨風飄來的落葉。

楚獨秀卻下意識回握他,就像兩塊分裂的拼圖湊齊,竟絲毫不感到違和,觸及他掌心的乾爽及溫度。

她呼吸一窒,指尖在他手心顫動,有點酥酥的癢,卻沒有沒掙脫,支吾道:「……嗯。」

炎炎夏日,燦燦陽光,連蟬鳴都壓不過她跳動的心事。

「這次先這樣。」謝慎辭垂眼,他不敢看她,輕捏她手指,「等你有空時,都可以找我,兌現我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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