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決賽在即,工作人員迎來最忙碌的時段,不但要剪輯、包裝新一期節目,還要佈置直播現場的舞臺。
選手們同樣沒閒著,不但配合拍攝各類決賽影片,還抽空到劇場打磨比賽稿子,迎來第二季《單口喜劇王》的衝刺階段。
這段時間,楚獨秀無需謝慎辭盯著,都被迫天天加班寫稿,主要平時再不努力,真沒時間好好備賽,早被繁雜的商務工作壓垮。
酒店房間內,王娜梨趴在床上,焦慮地刷著手機,問道:「你返程的票訂了?」
「對,尚導一說決賽日子,我就抓緊去搶票了。」楚獨秀道,「先回文城一趟,然後再回燕城,學校的事不能拖了。」
她將返程時間發進家庭群,只收到父親的回覆,但母親肯定也看到,估計都會來接自己。
節目錄制耗費她不少精力,儘管畢業生基本沒有課,但學校還積攢很多雜事,必須回燕城處理。
「好尷尬,我現在該訂哪天的票?」王娜梨緊盯手機螢幕,頭疼道,「復活投票一時也沒結果。」
王娜梨原本都以為自己要走,誰料到節目組又給了希望,居然有網路投票的環節。她現在定時刷頁面,檢視現有票數情況,陷入難熬的滋味。
「說不定節目播出後,你的票數就會大漲。」楚獨秀見好友魂不守舍,安慰道,「你也訂決賽後的票吧,不管有沒有復活,都現場看完再走。」
「有道理。」王娜梨瞄一眼時間,「你是不是該走了?你們約的幾點?」
八強選手晚上有聚餐,據說是商總特意安排。楚獨秀自然得出席,但王娜梨不在其列。
「還有一點時間。」楚獨秀思索片刻,試探道,「……不然我晚上不去了吧。」
她跑去跟其他人聚餐,將王娜梨獨自拋屋裡,細想起來挺不合適。再說八強選手,天天都能碰面,少吃一頓晚飯,也影響不了什麼。
「啊?真的嗎?」王娜梨聞言,她面露窘迫,「那我訂外賣忘記點你的了。」
楚獨秀:「?」
「你還是去吧,都沒奪冠呢,怎麼就耍大牌?」王娜梨催促她出門,擺手道,「我自己待在房間沒事,過一會兒再寫寫稿,要是真被複活了,就用新寫的段子。」
楚獨秀:「……趁我們吃飯,你偷偷用功,是吧?」
「嘿嘿,沒錯。」
楚獨秀眼看王娜梨大大咧咧,確信對方心裡無恙,這才告別前去聚餐。
酒店門口,八強選手齊聚一堂,準備乘車前往餐廳。
楚獨秀本以為是尋常用餐,正跟著路帆往室外走,卻迎面撞見穿西裝的商總。
「楚獨秀,你坐左邊那輛車。」商良看清她們,說道,「路帆,你帶其餘人坐小李那輛,他還沒有抵達,你們稍等片刻。」
路帆點頭:「好的。」
楚獨秀其實想跟著路帆出行,無奈跟商總掰扯座位,實在有點像小孩行徑。好在北河坐在車內副駕,已經朝著兩人揮手,也算是她熟悉的人。
北河落下車窗,眼看楚獨秀開門上車,一隻手搭在窗外晃悠。他笑容散漫,吊兒郎當道:「各位對不住了,我們這是冠軍車,一般人坐不上來!」
路帆挑眉:「德性,輪胎都給你打爆。」
楚獨秀聽著前輩們鬥嘴,正疑惑於北河的冠軍車言論,誰料拉開車門,就看到程俊華,不由愣了一下。
程俊華安靜地坐在後排,他沒有跟旁人搭話,只是看見她上車,客氣地淺笑點頭。
天吶,大佬今天也出現了。她要是沒來,真成耍大牌。
楚獨秀跟程俊華打過招呼,這才小心翼翼地落座,一時間頗感拘謹無措。她很少在聚餐時遇到大佬,也不知今晚刮的什麼風,待會兒的宴會顯然不一般。
車內,後排的二人都像啞巴,唯有前排的北河活躍。他側頭看向司機,說道:「師傅,我們出發吧!」
片刻後,汽車停在高檔餐廳的門口,一行人在引領中走進宴會廳。
富麗堂皇的大廳光線明亮,層層疊疊的水晶吊燈懸在屋頂,如同用鑽石點綴天花板,搖曳著明燦的燈火。
數條長桌鋪著潔白桌布,上面擺放保溫用的容器,裡面早就備好美味珍饈,可以讓食客們自行取用。晚上是自助餐,香檳杯盛有淺金的液體,在桌上堆疊成壯觀小山,宛若精緻的小型金字塔。
這不是簡單的選手聚餐,還有資方人員出席,包括冠名品牌的領導。
謝慎辭和商良負責接待,暫時顧不上比賽的選手,只是偶爾帶人過來,跟演員們打個招呼,為雙方介紹起彼此。
八強選手的座位同樣有講究,程俊華和楚獨秀的商業價值最高,他們坐在圓桌的前排位置,時不時就得起身跟人寒暄兩句。
「程老師,我一直很喜歡您的喜劇風格!」
盧毅握著香檳酒杯,出現在圓桌旁邊,引發小小的喧譁。他作為知名演員,近期轉型做導演,在國內的知名度相當高,基本沒人不認識。
祁筠寒、蘇欣怡等嘉賓都沒露面,唯有盧毅專程出席晚會,還來跟選手們打招呼,自然令人大感意外。
程俊華忙不迭起身,受寵若驚地碰杯:「您客氣了。」
儘管程俊華在業內聞名,但真要比較國民度,並沒有演員盧毅高,甚至不及三四線明星。誰讓單口喜劇圈太小,不是廣為人知的行業。
「真的很有意思,我覺得咱們可以合作,我手裡就有個專案……」
盧毅一邊滔滔不絕,一邊將手搭在程俊華肩上,哥倆好地攀談起來。他年輕時五官端正,只是現在上了年紀,眼角也隱有皺紋,往昔的俊秀蛻變成社會氣質,像個說一不二的老大哥。
程俊華向來和氣,他認真地傾聽著,不時發出「嗯嗯」聲,完全是耐心恭順的模樣,絲毫沒有打斷對方的意思。
楚獨秀旁觀此幕,兩人一個說一個聽,看上去氛圍和諧,卻讓她想起初選賽拍攝後的晚餐。
那時,她是初出茅廬的菜鳥,卻跟北河、程俊華和謝慎辭同桌用餐,根本插不上嘴,履歷相差太遠,自然侷促無力。
現在,程俊華面對盧毅的搭話,只是默不作聲地點頭,跟她當初是如出一轍。
原來,即便是行業的大佬,在巨大的身份差距前,也有尷尬弱勢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