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bert

帶上多一個全副武裝的都柏林燧發槍團士兵,對馬匹來說是十分沉重的負荷,將會使騎兵失去衝擊的能力,不能靈活地應對接下來的戰鬥。

但阿爾伯特不需要他們靈活地應對接下來的戰鬥。

所有據點中剩餘的榴霰彈都對準了還在向後撤退的炮兵團,接二連三的炮彈不停歇地向他們射去,過了這一仗就沒有以後,因此阿爾伯特下令不計成本,哪怕將最後一枚炮彈射完,也不能停下速度。密集炸開的彈片逼迫著掩護炮兵團的騎兵暫且向後撤退,前方的幾門野戰炮也被丟棄在原地——而阿爾伯特帶領的隊伍就在此時衝出了據點,騎兵只管向前衝,而那些燧發槍團計程車兵們則趁著布林騎兵撤退的功夫,瞄準了他們的馬匹——這麼大的一個目標,即便射歪了也無妨,只要能讓馬匹喪失行動力就好,那就是阿爾伯特的目的。

騎兵隊分成兩隊,左右各1000人左右,等他們繞到了炮兵隊兩側時,所攜帶計程車兵便紛紛跳下馬來,向潰逃的布林人軍隊發起進攻.而騎兵隊則繼續向後,阻絕與後方步兵匯合的軍隊前來支援炮兵團,他們只要撐到都柏林燧發槍團拿下炮兵團為止就好。

是的,只要撐到那時就好。

迎面而來的是布林人的輕步兵團,騎兵團還在更後方。他們顯然沒有料到方才才被他們狼狽地趕回據點中的騎兵竟然會捲土重來,因此放心地讓步兵走在了前頭,騎兵隊跟在後方休息。

在開始的頭幾分鐘裡,那些輕步兵團計程車兵還沒有回過神來,以為是自己的騎兵隊趕來匯合了。直到阿爾伯特計程車兵開始向他們猛烈的射擊,才使他們回過神來,意識到這是英國人的進攻,但那時已經太遲了,待到他們端起槍來,騎兵就已經衝入了陣營之中。但阿爾伯特的目的並不在於殺死他們,他計程車兵們並不戀戰,就像是無數條在平原上散開,流入灰綠草原的小溪一般,他們的目的只在於阻止步兵形成交錯的聯排射擊鏈,對騎兵造成毀滅性的打擊,同時讓打亂整個軍隊的行軍,讓他們無法繼續前進。

布林輕步兵團經過了最初的慌亂以後,便開始抓緊著每一分的時機反擊著,他們瞄準的同樣是騎兵的馬匹,只要一個騎兵從馬上墜落,他就落入了布林人軍隊的包圍之中,霎時身上便會多出十七八個彈孔。他們不再試圖組成強有力的聯排射擊,而是抱著一團,瞄準著四面八方的方位,至少這樣會更有機率將向自己衝來的騎手射下馬匹。阿爾伯特的軍隊徹底散開了,各自為政,無法再形成有力的衝擊。這是大忌,但阿爾伯特無能為力,他只能確保萊斯——不,不是萊斯,新的萊斯——跟在自己身邊,這樣一旦他看到了都柏林燧發槍團的訊號,就能立刻打出撤退的旗號。

他已經聾了,再也聽不到任何除了槍擊以外的聲響;他已經瞎了,再也看不到除了黃紅以外的色彩;他已經啞了,再也無法呼喊著讓自己的隊員聚集在自己身邊;當阿爾伯特的馬蹄踩踏在數不清是第多少個布林人士兵的臉上,將那年輕的雙眼砸入了年輕的牙齒之中,鮮血四濺著散開時,他感到自己的心已經徹底地麻木了,策動馬匹——裝彈——瞄準——迂迴——射擊——奔走——裝彈——瞄準——瞄準——瞄準——射擊——伏低——召集隊伍——繞後進攻,一切都成了本能的驅動,他不再使用大腦思考,不再使用雙眼瞄準,不再使用雙手奪取性命,他只是一個使命,戰場上使命,他踩在腳下的也不過是使命。

他們快要堅持不住了,他們快要失去自己的使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