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bert

這是一個如此美麗的早晨,它不該帶來一場戰事的開啟。

這是阿爾伯特騎在馬上,靜靜地等待在克隆斯塔德的谷地中時的想法。

可對即將要爆發的戰事而言,這又是一個無比完美的清晨,日光不到6點就已升上頭頂,驅散開了夜晚遺留在大地上的晨霧,使得阿爾伯特四散在克隆斯塔德附近的偵察隊立即便發現了布林人悄悄逼近的隊伍。他們連夜行軍,沒有停下,給大炮的輪子還有馬蹄上都包裹了碎步,遮掩住了行動的聲音,卻沒法遮住敵方的雙眼。

先前阿爾伯特曾猜測過,布林人或許會先派來一支先頭部隊,想要試探英國究竟在克隆斯塔德投入了多少兵力。但布林人並沒那麼做,從偵察隊回報的訊息來看,他們已經集中了大部分從中線及西線撤回的軍隊,人數約莫在3萬左右,看來是打算一鼓作氣地打下克隆斯塔德——他們知道馬爾堡公爵駐守在這兒,也知道倘若能擊敗他會意味著什麼,因此不惜孤注一擲。他們想要打克隆斯塔德一個措手不及,阿爾伯特知道這一點。

情況比他估計得還要糟糕,但阿爾伯特別無選擇。防禦也是一種進攻,也需要把握時機,而他的時機就是現在,儘管對方的人數近乎是他的4倍。布林人的軍隊才歷經長途跋涉,士兵恐怕又累又餓,筋疲力盡;而且,他們進攻來的方向剛好便面對著太陽昇起的方向,這會嚴重干擾槍手的視線;更重要的是,布林人的兵力大部分由騎兵組成,一旦遭到襲擊,他們本能地就會散開,自發地組成小隊——這是上一次布林戰爭中打游擊戰留下的經驗,組成大型騎兵隊作戰一直都不是他們的強項,這需要長期且大量的軍事訓練,布林人沒有這個條件。

然而,在這種會戰中,最忌諱地便是進攻勢力鬆散。而阿爾伯特在等待布林軍對到來的期間一直在訓練他的軍隊如何應對散開的騎兵——他們潛伏在附近的步兵會組成有力而且集中的戰線,配合著據點中的榴散彈——它能有效地阻止騎兵衝擊步兵組成的方陣——的掩護,逐步清掃戰場,而阿爾伯特所帶領的騎兵隊則負責在外圍將布林人的騎兵逼入步兵的射擊範圍以內,這是一項極度危險的任務,他們將會沒有任何掩護地直接與敵軍對接。因此阿爾伯特只挑選了軍隊中最精英的幾百名士兵們跟隨自己,這其中就包括他從英國帶來的突擊隊。他們一同經歷了德班港之戰,萊迪史密斯會戰,彼得馬裡茨堡大捷等等戰役,是他最值得信賴的弟兄們。

「他們來了。」阿爾伯特的雜務兵萊斯緊張地說道,他額頭上汗津津的,槍管上也沾滿了他掌心的汗液,在陽光下反射著斑駁的光芒。

「再等等。」阿爾伯特輕聲說,舉起了自己的拳頭,示意自己的隊伍稍安勿躁。他的馬兒不安的喘著粗氣,似乎就連它也意識到了即將籠罩在這片土地上的烏雲與鮮血,阿爾伯特柔和地拍了拍它,表示安撫。

伊莎貝拉,伊莎貝拉,你如今在哪呢?

在這緊張不已的時刻,這卻是唯一齣現在他腦海中的完整思緒。

她的親吻,她的擁抱,她的輕聲呻|吟;她的眼眸,她的雙唇,她在自己脊背上抓緊的雙手;她的微笑,她的嗓音,她偎依在自己懷中的模樣——所有一切清晰得歷歷在目,就連她肌膚的紋理也清晰可見。伊莎貝拉,我的小豹子,你正在做什麼,你可曾有想到我?

我還能有再見到你的一天嗎?

他感到了大地的微微震動,他聽到了軍裝掃過樹枝時的沙沙聲,他嗅到了空氣裡瀰漫的塵土味。

是時候了。

「天佑女王,願這一天成為永遠被歷史銘記的一日。」他緊握住了手中的槍支,輕聲喃喃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