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路很清晰,講解的也非常流暢。
對於一些資料,更是張口就來,顯然是下過一番苦功。
要知道,他來舞陰,也不過兩三個月的時間。便能有如此的瞭解,應該算得上是一個有心人。
曹朋暗自稱奇。
這應該也是個有本事的人,何故聲名不顯?
事實上,呂常並非曹朋所想的那樣,是個不為人知的主兒。勿論是在三國志,還是在三國演義裡,呂常都有登場。不過,三國演義中,對呂常的描寫很簡單,更歪曲了事實。演義中說,呂常曾被關羽擊敗;可是在三國志中,呂常官拜橫海將軍,西鄂都鄉侯。當時關羽犯境,呂常率部抵禦,令關羽無功而返。在其有生之年,威懾江東。直至黃初二年正月,呂常享年六十一歲而卒,孫權才派遣部將陳邵佔領襄陽。所懼者,也正是呂常……
可惜,三國名將如雲,實在是太多了。
加上三國演義的渲染和歪曲,使得呂常並不為人知。
「子恆可知,這附近有什麼隱士賢人?」
在前往縣廨的路上,曹朋隨口詢問。
呂常想了想,「舞陰縣的隱士賢人,要說起來也不少。
只是以下官看來,卻多是一些不合用的人……坐而論道,或許還成。可若是治理地方,練兵治軍,恐怕不堪大用。不過,太守既然詢問,下官倒也有一個人選,卻不知能否合太守心意。」
「哦?說來聽聽。」
呂常想了想,輕聲道:「舞陰主簿李嚴,宛城人,字正方,素以辦事幹練而著稱。
然則此人清高自矜,所以不為人所喜,故而在舞陰主簿的位子上已有三年,未曾有過升遷。
此前,他本欲還鄉,不成想劉備出兵,佔領了宛城,才使他不得不留下來。
下官就任以來,李正方出力甚巨。舞陰能有而今之平穩,非下官的功勞,全賴正方盡心竭力。」
呂常沒有留意到,當他提到李嚴的時候,曹朋腳下微微一頓。
李嚴?
他心裡不由得感到驚訝,莫非就是那個在諸葛亮出兵祁山,他督運糧草不力而編造謊言,把諸葛亮偏回成都的李嚴嗎?他也是南陽人?依稀記得,這傢伙似乎是巴蜀的官員,在劉備進駐西川的時候,才歸降了劉備。而今,他應該在劉璋的帳下效力,何故會在南陽舞陰?
也難怪曹朋會有這樣的誤會。
李嚴在三國演義中登場的時候,便是負責鎮守綿竹。
所以,曹朋一直在心下以為,李嚴是西川人。沒想到,這傢伙居然是南陽人,而且就在他的治下。
可事實上,在建安十二年的時候,李嚴的確是在南陽就任官吏。
建安十三年,他為秭歸縣令。因曹操兵犯荊州,而投奔巴蜀劉璋,被劉璋委任為成都縣令……
曹朋停下腳步,回頭向身後看了一眼問道:「誰是李嚴?」
呂常聞聽,臉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尷尬之色,期期艾艾半晌後,才輕聲道:「正方在三日前偶感風寒,所以一直告病在家,故而不在這裡。」
偶然風寒,告病在家?
曹朋眉頭微微一蹙。
是真的偶感風寒?
亦或者是是……
呂常剛才說了,這李嚴清高自矜,說穿了就是有點自負,目中無人。三天前,若非曹朋前往中陽鎮,應該已經抵達舞陰縣。所以,曹朋覺得這李嚴沒有出現,恐怕有更深層的含義。
「那倒是可惜了,本來還想見識一下這位李正方。」
曹朋突然一笑,便把這話題帶過去。
呂常心裡,不由得暗自可惜。
這是多好的一個機會,若是李嚴在場的話,正好可以為他引介,從此飛黃騰達。
只可惜,這傢伙臭毛病太多,莫名其妙的就張狂起來。如此一來,卻平白丟了一個大好機遇。
一行人,不知不覺便來到了縣廨。
天色已晚,呂常讓官吏和縉紳們先散去,而後陪著曹朋,走進了縣廨的大門。
賈詡,正坐在客廳裡,看到曹朋進來,清癯的面容上,頓時閃過一抹笑容,「友學,何以遲來?」
曹朋連忙上前行禮,卻見賈詡站起來,將他攔住。
「友學不必多禮,你我也算是老相識……退之在涼州,常書信與我,言友學對他多有照拂。
一直想要當面道謝,卻不想今日方得償所願。」
賈詡,話語中透著一絲親熱。
只是見到賈詡,曹朋心裡就有一種莫名的提防。他連忙道:「照拂不敢當,退之大才,頗有賈豫州之風采。我在西北,得退之幫助甚大。此次前來南陽,本欲闢退之,不想西羌近來有些不穩,退之一時間也抽不出身來。說起來,我應該感謝賈豫州才是,萬萬當不得賈豫州此話。」
說罷,兩人相視,突然間哈哈大笑……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