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嫁妝,崔子軒

「對對對,少說為妙。」

「在明州這地方當然要小心了,只是崔郎的婚禮越是慎重,來自各國的貴客越多,以後嘲笑的人也就越多……」

酒樓的人還在議論,姜宓卻聽不進了。

她低著頭沿著牆角走出酒樓,也沒心閒逛,很快就回到了府中。

一回到自己的閨房,姜宓便把她剛剛埋到牆磚裡面的木盒拿出來,姜宓開啟木盒,尋思良久,還是拿出了兩樣東西,再把其餘的連同木盒一起,慎而重之地放入一個從崔子軒的彩禮中選出的木箱子裡。

收拾妥當後,姜宓把那木箱子收了起來。

轉眼,又是幾天過去了。

自從來到這院子後,姜宓一直沒有見過崔子軒。她知道崔子軒很忙,明州城裡每天都在貴人到來,聽說現在五姓七宗幾大門閥派的人都來得差不多了。

明州城裡越是熱鬧,姜宓越不敢外出,因為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著她,從她的出身到家人,從崔子軒對她的看重到姜宓的外表都有人議論。同時,姜宓每次都能聽到有人說起她的嫁妝一事。

聽得太多,這一天,姜宓忍不下去了。

她讓人向崔府提了一聲,說是想見崔子軒。

本來,未婚男女婚前是不能見面的。特別像博陵崔氏這樣的家族更是規矩森嚴,可在這亂世當中,好似一切規矩都不重要了,姜宓的申請一申就過。

當下。姜宓坐著馬車朝崔府駛去。走著走著,從飄蕩的車簾間,姜宓看到了一個有點眼熟的身影。咦,這不是那個什麼前蜀宗室之後的王屹嗎?怎麼連他也趕來道賀麼?

只是瞟了一眼,姜宓便不感興趣地收回。

這一次她是悄無聲息而來。自然走的也是偏角小門。

一入崔府,姜宓便被管事領到了崔子軒的院落。一邊走,那管事一邊恭敬地說道:」少夫人且在這裡等一等,公子昨晚是回來過的,今晚應該也會回來。」

姜宓點了點頭,提步入了院子。

崔子軒的院子很大,也許是因為他常年不在家,這裡婢僕不多,顯得很寬曠的樣子。聽崔子軒的意思,他們成婚時也不會在這裡。

那管事離去後。姜宓讓婢僕們不要跟著自己,便在這明顯有點冷清的院落遊逛走去。

恩,書房很大,裡面書簡很多,擺放的方式都是姜宓熟悉的樣子。

崔子軒住的寢房也很高雅,裡面幃幔飄飛,柱子漆成了黑色,顯得格外寬曠幽靜。

這院子太大了,不但有兩個這麼大的花園,花園裡面還有一個大的湖泊。

因這地方處處都有著崔子軒的印跡。姜宓看到一塊光滑的石頭,都能想象昔日崔子軒在這裡坐下看書的身影,她是流連忘返。

也不知轉了多久,姜宓轉到了練武場。。

咦?這練武場裡怎麼還有一個這麼大的浴殿?

這時,姜宓也逛累了,現在天氣悶熱,她都出了一身悶汗。那些崔氏的僕人自她交待不許跟著後,也真的一個都沒有跟著。當然,姜宓知道。這是因為那些僕人心裡並不能接受她,樂意對她冷淡。不過這種冷淡對現在的姜宓來說,是難得的清淨罷了。

姜宓雙眼亮晶晶地看著那浴殿那一池的清水,她伸出頭朝外面瞅了瞅,發現沒人後,便小心的關緊房門,脫了衣裳跳了下去。

雖然現在天氣炎熱,可這水也太涼了,姜宓才泡了一會便躥了出來。她擦乾頭髮重新穿回自己的衣裳,便打著呵欠出了浴殿。

實在太累了,不如就在這寢殿裡睡一覺吧。

唔,這床榻上滿滿都是崔子軒的氣味,好像很舒服的樣子。

當下,姜宓在那大榻上翻了幾個滾,抱著玉枕笑眯眯地睡著了。

……

姜宓是在一陣低語聲中驚醒的。

睜開眼,見到外面依然日光灼熱,姜宓暗暗鬆了一口氣。

姜宓跳下床榻時,外面一陣腳步聲傳來,同時傳來的,還有崔子軒的聲音,「準備一下!」

「是!」

真是崔子軒!她的崔郎回來了!

熱戀中的人,總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姜宓這足有近十天沒有見到崔子軒,早就相思入骨。現在聽到他的聲音,簡直連骨頭也酥了。

激動之下,姜宓赤著足跳下床榻,正準備跑出去,她眼珠子一轉,便放輕手腳,悄悄地開啟了房門。

姜宓剛剛順聲摸到練武場旁,便看到崔子軒站在那白玉為基的練武場中,他脫下衣裳,露出了只著褻褲的倒三角身材。

這是姜宓第一次看到男人裸著半身,而且還是她心愛的男人。

一時之間,姜宓羞得滿面通紅,她連忙朝著陰暗處一躲。

練武場並不大,裡面擺了一些兵器和草人什麼的,崔子軒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側對著姜宓的身形透著一種她從來沒有見過兇厲!

就在這時,幾個壯漢走了進來,他們每人提著一隻不大的木桶。

崔子軒慢慢抽出佩劍,冷著聲音說道:「來吧!」

幾乎是他的聲音一落,一個壯漢便把那木桶裡的東西朝著崔子軒一灑!

天啊!那是血!那是整整一桶的血!

一桶鮮血傾倒而來,轉眼便淋了崔子軒一頭一身。崔子軒一動不動,他任由那鮮血順著他的頭髮流下臉頰,再流到精壯的胸膛上。

他慢慢舉起長劍,「卟」的一聲那劍砍下了一個草人的頭顱,接著又是一劍,再又一劍!

崔子軒的動作越來越快,氣勢也越來越凌厲。

劍光飛舞中,崔子軒的陰冷的喝聲再度響起,「再來!」

「卟——」一桶鮮血淋了過來!

又過了一會,崔子軒的喝聲再起,「來!」

「卟」的一聲,再一桶鮮血淋了過來!

崔子軒在武力上並沒有多強悍。練了一會,崔子軒的體力明顯不支。只見他撲的一聲單手撐劍跪倒在地。

崔子軒這一跪,四周眾僕想也不想便跟著跪了下去。

被鮮血灑滿了的白玉場中,崔子軒單膝跪在那裡,一縷縷鮮血順著他的頭髮流下下巴,再流到地面上。

早在那大漢用鮮血淋向崔子軒時,姜宓便被驚得縮到了一角。此刻,她怔怔地看著跪在那裡的崔子軒,直覺得他渾身上下都充滿著一種無以言喻的悲傷和痛苦!

也不知過了多久,低著頭一動不動的崔子軒開口了,他沉啞著嗓子徐徐問道:「陳九,這是第幾個了?」

那第一個向崔子軒傾灑鮮血的壯漢以頭點地,回道:「第五個了。」

崔子軒跪地那裡的身影宛如鮮血染紅的雕像,他一動不動著,只是沙啞的聲音中似乎帶上了哽咽,「是今年第五個!如今我博陵崔氏的年輕子弟,僅剩二十二人了!」

他的聲音一落,幾個大漢齊齊以額頭撞地,嗚咽起來。

崔子軒低著頭,姜宓看到淚水順著他被凝結了的長睫毛處一點一點滑落,漸漸的在他那滿臉鮮血的臉上衝出一道溝壑……看著這樣的崔子軒,姜宓心臟一陣絞痛。

片刻後,崔子軒慢慢站起。

他站起後,已是面無表情,「可以了,準備衣裳我要沐浴!」

「是!」

幾個壯漢一站起,崔子軒便轉身朝著浴殿走去。

小半個時辰後,崔子軒再出現時,是一襲錦裘笑容溫潤,他剛剛跨出走廊,便腳步一頓,「誰?」

黑暗中,姜宓還沒有來得及回應,她的手腕便是一陣劇痛,一股大力把她從暗處扯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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