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他不甘

衛家家主衛平倒也沒什麼不滿,雖說他們衛家女兒沒能嫁到宋家他內心也甚為遺憾,可他們這般權貴人家兒女婚姻皆為結盟,如今能結了乾親也算是個不錯結果。何況梁簡文不僅年少有為,也是那宋制憲一手提拔上來的得意門生,如此一來,得了佳婿不說,與那宋府的關係也便親密了一層。

梁家自不必說,與衛家結親已是高攀,梁家太太焉能不歡喜。

如此一來,幾家皆大歡喜。

卻唯獨宮裡怡景宮的貴妃娘娘,聽聞此事後黯然神傷數日,雙眼深處都蒙上了厚厚一層陰影。

可她卻早過了任性的年紀。縱然心裡如何怨憤,面上依舊讓人看不出絲毫端倪,甚至還備上了厚禮讓宮人給那衛家小姐帶去,以示她這個當姐姐的對義妹的重視。

入夜,挾裹一身深夜涼意的男人輕車熟路的鑽入了床帳,不消多時裡面便傳來細微的動靜,隱約有衣物摩擦聲窸窣傳出。

厚實衾被中的方寸空間黑暗,窒息,潮熱。猶如一方密不透風的牢籠,將蘇傾整個人牢牢桎梏住。

她猶如置身囹圄的困獸,掙扎不得,只能在方寸困頓之地苦苦求生;又猶如被拋上淺灘的孤魚,窒息壅閉,拼命喘息卻求不來片刻自由。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人的其他感官愈發敏感。

宋毅雖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和動作,可卻能清晰的聽見她似有若無洩出的細碎的急促呼吸聲,以及能清楚感知那因壓抑至久而導致無法自控的顫慄。

不用掀開被褥去看,宋毅也知此時的她定是雙手死死捂住了唇口,拼了命的不讓自己溢位絲毫半點的聲音。

此時的她面上定是隱忍而崩潰,眼尾定是殷紅似血,眸子定是瑩潤的猶如春日清湖裡盪漾的水光。

宋毅當即要緊了牙槽,呼吸極重。與此同時他內心又騰起些火氣,因為他如何不知,她此刻之所以能遂他所願讓他得了逞,不過是被他之前那番威脅之語所迫,心有顧慮罷了。

如斯一想,他心裡就彷彿有毒蟻啃噬一般,一顆心密密麻麻的刺痛起來,激的他想要發怒,發狠。

蘇傾崩潰的一口咬上了他的肩,死死遏制了要溢位口的尖叫。

宋毅目色發沉,手掌緊縮,動作愈發狠辣起來。

待厚實沉悶的衾被再次被人掀開,蘇傾感覺像是從地獄經過一次血洗,重新回了人間。

宋毅卻不肯就此放過她,待氣息稍一平復,便抬手撫了她鬢角,湊過來與她親暱的耳鬢廝磨。

「爺的親事退了,你可曾聽說?」

他的聲音帶了些雲收雨歇後的喑啞,氣息略燙,語調卻輕揚。若此問話出現在其他正常情侶之間,只怕是有邀功之意,可偏出現在他們二人中間,別說他有沒有此意,便是有蘇傾也斷不會領他這份情,只會覺得滑稽可笑而已。

蘇傾聞言連眉眼都未抬半許,猶若未聞。

宋毅心裡陡然升起不甘之意。

握了那尖瘦下巴迫她轉向他,宋毅沉沉盯著她,炳若觀火:「你就真的一點也不能接受爺?哪怕日後能給你一個光明正大行走於世的身份,哪怕爺能給你個錦繡前程?你真的就一點也不為所動?」

蘇傾對他惡極,本不欲搭理他一言半句,可聽得他這話,到底沒忍住刺上他一句:「大人怕是至今也沒能明白一事,那就是我日後能以什麼身份立於世間,只能由我自己來決定。無論最終結局如何,我皆甘之如飴。可若要我以賣身的方式,苟且得來的所謂光明的錦繡的前程,那我寧可不要。這麼說,宋大人可明白?」

宋毅不明白。

可他明白一點的事,她對委身於他一事,引以為恥。

對於男人而言,堪比天大的羞辱。

宋毅的槽牙磨得咯咯作響,覺得平生理智和涵養皆在寸寸崩塌。

「行,你有骨氣,有本事。」咬牙切齒的說著,他掌心不受控制的猛一收緊,頃刻她的臉頰便被留下了些許指痕。

下一刻他迅速收了手。沉著臉起身,怕自己再多待此地片刻就會忍不住的上手掐死她,穿戴完畢之後便沉怒而去。

只臨去前對照舊對她威脅一句,此生別想擺脫他。

蘇傾看向黑暗中的帳頂好一會,忽的莫名輕笑了下。

那人總以為能一手遮天,能完全將她掌控在股掌中。殊不知上頭註定不給他的,便是他掌心攥的再緊,也會從他手指縫流出去。

過了兩日,待臉頰上指痕消下之後,蘇傾遣下人去右相府邸走上一遭,告知右相,她有事欲求見他。

對策無論成或不成,她都要試上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