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設私刑

黑暗中,蘇傾的感官更加敏感。

隨著對方沉冷的話音落下,她耳邊炭火燃燒的噼啪聲愈發清晰,伴隨的彷彿還有附著在皮膚上的熱度。

蘇傾的腦中開始不可控制的勾勒各種慘無人道的酷刑。

彷彿是為了讓她的想象更具體形象,沒等無聲的寂靜在昏暗的空間中蔓延過久,宋毅沉緩的聲音便再次響起。

「我且給你介紹幾種。」他抬手翻動著火鉗,深不見底的眸光卻越過熱烈跳動的火光,目不斜視的定在前方那人的蒼白的臉上:「譬如那夾具,烙片,刑鞭,尖凳,釘椅……還有那鐵蓮花。」

炭火燃燒的噼啪聲中,多了些清淺卻急促的呼吸聲。

宋毅緊盯著她:「對於肯乖乖配合的囚犯,上述刑具便足矣。可總有些嘴硬到底的硬茬子……那便少不得用上些別的手段。比如湯鑊、刖刑、梳洗、剝皮、凌遲、車裂。」

彷彿未見前方人那瞬息失血煞白的面色,宋毅繼續道:「刑室的大門只給活人進出。如果犯人瘐斃,則從獄牆西側的拖屍洞拉出去。你且告訴本官,你是要從大門走出去,還是想從洞裡被拉出去。」

蘇傾蜷縮手指,捏住掌心,逼迫自己開口道:「不知宋大人……想要我如何配合你?」

火鉗翻動炭火的聲音停了下。

宋毅冷笑的看向她道:「本官還當你會死硬到底。」

蘇傾蒼白的面色掩映在室內昏暗的光線中。

「宋大人抬舉了。我亦不過世俗的凡人,並非悍不懼死的義士,若能求生,何必奔死。」

「如此,甚好。」宋毅鋒利的眸光在她面上流連。下一刻,聲音陡然寒厲:「接下來本官問你一句,你便如實答一句,若敢有半句隱瞞……那今日你就從洞裡出此地罷。」

蘇傾抿了抿唇,點點頭算是預設。

宋毅便扔了手裡火鉗。

起身,緩步踱至蘇傾面前幾步遠處停住,牢牢擋住了身後的炭火朦朧的光暈。

蘇傾的眼前遂變成了一片黑暗。

宋毅微闔了眼瞼,居高臨下的睨著她。

「你是不是要首先坦白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本官,你究竟是誰?」

蘇傾聽著他微沉的問聲,有瞬間的茫然。

隨即又想到此次被捲入的烏龍事件,不免有些恍然,便開口解釋道:「此次涼州舊部叛亂當真與我無干。大概是因為我與他們口中的福王世子有幾分相似……」

「誰問你這個。」宋毅冷聲:「你姓誰名誰,家住何處,家中又有何人?」

話音一落,蘇傾便窒住。

宋毅敏銳的目光沒有錯過她面上一閃即逝的愕然,以及遲疑。

「蘇傾。」她唇瓣輕微蠕動:「只記得個名字,其他的……都不記得了。」

宋毅的目光從她臉上划向一旁的刑具,出口的聲音不帶起伏:「真的?」

「真的。」

宋毅脖上的青筋跳了跳。

忍了忍,他方勉強壓住心底兇意,令自己出口的聲音儘量平靜:「你與巫相又是何種關係?」

蘇傾當真詫異:「巫相?是誰?」

黑暗中,宋毅勾了唇角,無聲冷笑。

若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那巫相又何必自斷一臂來也要搭救於她?當那巫相是個悲天憫人的菩薩不成?

她這種鬼話,也就適合說給鬼聽罷。

偏的如此茫然無知的模樣,裝的甚是地道。

亦如當初她柔順攀在他脖頸時,答應他會等他回來時候的乖巧模樣。

若不是吃過她的虧,上過她的當,他會當真以為她懵懵懂懂一概不知。

想起從前,宋毅胸臆間就騰起了些戾氣,便有幾分衝動,恨不得將他之前吐口的威脅之語付諸實現。

他真恨不得能施用手段逼她吐出實話。

宋毅的目光死死釘在不遠處的刑鞭上,夾棍上。

可好半會,他的雙腳卻猶如被釘住,依舊杵在原地。

意識到這一點,他的臉色當即變得十分難看。

蘇傾也不知自己有沒有說錯什麼,只隱約感到自己這話出口之後,氣氛陡然變得怪異起來。

「宋大人所提到巫相,我是真的不認識。」

蘇傾坦誠的重複道。

宋毅陡然將目光轉向她。又兇又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