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蘇傾明顯剛到落到身上的一道光陡然銳利。卻也稍縱即逝。
宋毅垂眸捏著眉心掩住眸底戾色。
他突然想到,之前他接到的密信中提到,這三年來那叫沈子期的男人,與她過往甚密。
不,是魏期。
之後大理寺卿又問了若干問題,蘇傾皆按照之前那獄卒所教授的般一一答覆。
又有當時收監的官員呈上物證,是些能證明蘇傾身份的戶籍等物。如此連番操作下來,蘇傾這一被席捲至此樁叛亂案的無辜百姓身份就愈發清晰明朗起來,剩下的便是人證了。
大理寺卿暗下鬆口氣。今日過堂這連番操作也算是幾乎毫無破綻,只待江夏城的人證過來,那堂下之人便應該能脫身了。如此,他倒也成功完成宋大人交待的任務。
三位負責官員略一商量,便且定下將那堂下之人暫收押大理寺獄,待幾日後南麓書院的人證至此,屆時二次提審再下最終定論。
大理寺卿一拍驚堂木:「退堂。」
待堂內的眾官員散去時,右相迅速的與宋毅交換了隱晦的眼神。見宋毅淡笑的頷首示意,右相自然認為一切妥當,便也安心的轉身離去。
待眾官員散盡,宋毅剎那收盡了面上笑意,神色陡然沉如寒冰。
「衛寺卿!」
大理寺卿衛平趕忙上前:「大人有何吩咐?」
「蘇傾人何在?」
「被暫押大理寺獄。」
下意識回答完後,衛平不免有些詫異,蘇青一案應該快要了結,宋大人這般特意提及可是又出了何變故?
未等他理出頭緒,便聽得對方沉聲令道:「提人到刑室。本官,要親自提審。」
衛平目瞪口呆。
蘇傾剛回到了地牢監舍,沒等她坐下歇息片刻,剛被闔上鎖的兩道鐵柵欄又相繼被人從外頭開啟。緊接著闖入兩個凶神惡煞的獄卒,不由分說的拽著她的胳膊就拖了出來。
蘇傾心中一驚,尚來不及待她出口相問,那兩獄卒就下了她脖上的木枷,接著又拿鑰匙開啟了她手腳鐐銬。
沒了枷鎖在身,她覺得身上陡然一輕。
可沒等她鬆口氣,其中一獄卒卻不知從何處抽了條黑布出來,下一刻便在她警惕又驚慌的目光中,將那條黑布蒙上了她的雙眼。兩端牢牢系在腦後。
「你們究竟想要作何?」
兩獄卒押著她的肩,推搡著就往前走,嘴裡喝叱一聲:「少廢話。走!」
蘇傾按捺住心慌,強自鎮定的由身後人推搡著朝著某個方向走。
眼前的黑布並非完全不透光。透過黑朦朧的布,她能勉強看到幾絲模糊的光,最強烈的莫過於獄牆上的高高懸著的掛燈,燭火一跳一跳的,幢幢猶如鬼火。
走過長長的甬道,又轉過數個獄牆拐角,在一個類似於暗室之處,蘇傾感到身後兩獄卒腳步頓了下,喉嚨裡隱約要發出個聲音卻剎那間嚥了下。就彷彿被人制止了般。
緊接著推搡的力道又傳來,蘇傾便抬腳進了這貌似暗室的地方。
在略高的,疑似十字架的面前停住。
蘇傾所料不差。
下一刻她的雙臂便被人給分別綁在了架子上。
「你們是誰?綁我過來做什麼?」
沒有人答話。
片刻後,捆綁她的兩個獄卒就窸窣的退了出去。
室內剎那間鴉雀無聲。
一片昏暗中,蘇傾透過眼前的黑布隱約瞧見她正前方似有朦朧的火花,而且她確定這絕不是錯覺,因為她耳畔漸漸能聽到火苗舔/舐什麼的刺啦爆破聲。
朦朧火花的後面,似乎坐著一人,看不清具體,只大概瞧得見他挺拔的身形。
電光石火間,蘇傾腦中陡然竄出了個人名。
她的臉色剎那就白了幾瞬。
宋毅的眸光從她煞白的臉上掃過,無聲冷笑了下。隨手舀過一旁的水碗澆了些水在火盆上方的炭火上,只聽刺啦一聲,騰騰的水汽直往上冒。
便是隔著黑布,蘇傾都能感到那水汽的蒸騰熱度。
「宋……大人,你待要作何?」
問話一齣,蘇傾卻遲遲沒有聽到對方答話。只是刺啦的水火相碰聲以及火鉗翻動聲不絕於耳,於這寂靜的黑暗中,格外入耳清晰,令人分外煎熬。
許久,一道令她耳熟的聲音方緩緩從前方傳至她耳中。
「這刑室共有刑具29種。你不妨猜下,你能受過幾種。」
語氣沉冷,不辨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