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還活著

大概因她是賊首之故,被押往大理寺獄後,蘇傾便被單獨關押地牢內監,而其他人則一概收監於外監。

獄牆高八丈,圜扉嚴邃。

監舍內狹窄逼仄,陰暗潮溼,且四室無窗,空氣汙濁。

也大概是她罪大惡極的緣故,她的監舍外被單獨上了兩道鐵柵欄,沉重厚實的鐵鎖也被上了不下五把,把把穩固磐石,也當真是瞧得起她。

這日,當雕有狴犴像的黑色牢門從外緩緩開啟時,刺目的陽光從外面透射進來,蘇傾忍不住眯了眯眼,不適應陡然闖入的強光。

聽到鏗鏘有力的一陣腳步聲,她慢慢從沉重的枷鎖中緩緩抬起頭,於逆光中恍惚看著從外而來的一列獄卒,腦中不禁浮現一個念頭。

大概是她的死期到了吧。

大理寺建築佈局嚴謹,氣氛一如既往的莊重威嚴。

大堂正中設公案,兩側列「肅靜」、「迴避」及其他依仗。

明鏡高懸四個燙金大字匾額下,並排坐著刑部、都察院以及大理寺負責辦此案的官員。

既然聖詔令三法司斷案,那必然是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同案之,缺一不可。

因此案引發朝堂諸多關注,因而亦有朝中重臣特意前來旁聽,就連左右兩相也均在其列。

首先提審的是亂賊的一些小頭目。

古樸肅穆的大理寺門前,一輛馬車慢慢停靠下來。

藏藍色的車帷從內掀開,接著一身著絳紫色一品仙鶴補子官袍的官員彎身出來,長腿一跨,下了馬車。

大理寺少卿梁簡文聞訊匆匆趕來,見了來人,恭謹施禮:「大人。」

宋毅頷首。略整衣冠,便大跨步朝正堂方向而去。

梁簡文匆匆跟上,落後半步,撿著緊要的低聲說著堂內會審情況。

宋毅聽著不由暗暗點頭。

梁簡文思慮周全,辦事又妥當,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倒也不枉他用心栽培一場。

繞過照壁,在通往正堂的甬路上,宋毅抬眼看著正前方,此刻正堵在正堂門口處朝裡觀望的若干官員,不由皺了皺眉。

梁簡文見此,忙解釋道:「今日前來旁聽的朝中官員委實過多,堂內旁聽案前皆坐的滿當,剩下沒位子的便也只能於堂外旁聽。」說到這,又忙加上句:「當然,大人的位子已預留了,位列於右相大人旁側。」

宋毅看向一干身著囚服,頭戴枷鎖的犯人,問向梁簡文:「會審開始多久了?」

梁簡文道:「大概兩刻鐘有餘。」

宋毅琢磨了會,便頷首道:「罷了,左右有衛平壓陣,本官不進正堂也罷。待提審事了,你讓衛平來後堂見我。」說著便轉身朝後堂的方向而去。

蘇傾被一隊獄卒押送著朝正堂的方向而去。

她披枷帶鎖的一步一步走的艱難。不提這木枷沉重,一連數日的牢獄生活折磨的身體虛弱,單單這般走上幾步就也開始頭昏眼花起來。

「我跟你說的這些,你記清楚了嗎?」

一道細微的聲音從身旁獄卒的口中傳進蘇傾耳中。

蘇傾垂下了眼瞼。她在極力分辨這個獄卒口中所說的救她之策是真是假。

從踏出地牢那刻起,她身側的這獄卒就開始不厭其煩的跟她說一會過堂之事,讓她務必按照他教的口供來說,末了還偷偷在她袖中塞了一塊寫滿血書的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