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貴客至

沒想搭九皇子這根枝兒的,自然對其嗤之以鼻,這種酒囊飯袋除了靠裙帶關係,皆一無是處,著實令人不齒。可想著搭九皇子這條線的,心裡頭可就琢磨開來,日後少不得要投其所好才行。

近些年來九皇子聲勢日顯,隱約有壓過皇太孫的趨向,若將來真是這位榮登大寶……這位胡大人可就是名正言順的國舅爺了。

酉時過後,酒席散盡,賓主盡歡。

因與上任鹽運使交接職務需一段時日,所以這段時日胡馬庸他們暫不會揚州,而是暫留蘇州城府。

宋毅便在督府廨舍令人安排好院子,以供他們下榻。

胡馬庸二人被軟轎抬到督府廨舍不久後,福祿就領著兩個姿色頗佳的舞姬進了他們院,說是送兩奴婢來伺候兩位大人的。

胡馬庸的兩隻眼睛都快眯成了條線。

往那正拘謹站著的王永繼臉上看了眼,胡馬庸哼了聲。這王家三郎一路上跟他說盡了宋督憲的壞話,說什麼他面慈心奸,還說什麼只怕他不會與九皇子同謀。這話別說他不信,九皇子也不信著哩。他不上九皇子這船,上誰的?皇太孫的?

胡馬庸簡直要桀桀笑起來。若將來真是皇太孫登位,恐怕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他宋制憲。除非宋制憲是腦袋被狗啃了,否則又豈會自尋死路?

入夜,福祿小聲向宋毅稟報著廨舍那廂的情況。

聽那王永繼隱晦的向那些個奴僕打聽他府上的情況,宋毅眸光沉了下,而後冷笑了聲。怕那廂最想打聽的是他後院的情況罷。

「令後院的守防鬆動些。」宋毅道:「他要機會,爺便成全他。」

這日,蘇傾從府外回來後,便見那月姨娘竟在她屋裡候著了。只是有點奇怪的是,這回那從來與她形影不離的雲姨娘卻沒有跟過來。

也就是稍有奇怪。收回了目光,蘇傾依舊徑直往裡屋而去。

只是這回,那月姨娘卻快她一步擋在了她身前。

彩玉彩霞嚇了一跳,繼而緊繃了身子死盯著月娥,嚴陣以待。

月娥有些不自在,小聲道:「可否陪我坐會?」見蘇傾沉默不語,不由又急道:「一會就成,耽擱不了多長時間的。」聲音裡似有祈求之意。

蘇傾頓了會後就旋身至案前,坐下。

彩霞急的欲開口勸說什麼,被彩玉扯了袖子制止住。

月娥微鬆了口氣,抿了抿唇,小步至蘇傾旁邊的位置拉了椅子坐下。

兩人坐下後,竟是有小段時間的無言以對。只是各自喝著各自的茶,或抬頭看窗外,或低頭兀自凝眉,不知在想些什麼。

好長時間一段沉默後,月娥到底悠悠開了口:「之前我這心裡頭還七上八下亂的要死,也不知為何,到你這裡,隨你坐上這麼一會,反倒漸漸平靜了下來。」

蘇傾沒有說話,只喝著茶,抬眼默默看著窗外的金秋景致。

月娥抬頭看了蘇傾一眼,而後似自嘲的笑道:「說起來也怪,明明每回來這你都是個冷臉子模樣,可我愈發覺得在你這心裡頭踏實,也不知是什麼怪病。」

可能也沒期待著那廂會回答她,這般兀自說完後,她又低頭喝了會茶。再抬頭時,依舊是看著蘇傾,放柔了聲音道:「能不能令人拿些點心來?這會腹中有些飢轆了。」

蘇傾慢慢飲盡了杯中茶,然後輕聲令道:「你們二人且先下去罷。」

彩玉彩霞二人臉色大變。

蘇傾道:「退下罷。」

二人警惕的往那月姨娘那邊掃去,似乎沒見著她那廂帶著什麼兇器,這方依言退下。

直待見那兩奴婢退到了屋門外,月娥才僵硬的抬頭看著蘇傾,咬著唇猶豫半晌,似難以啟齒又似難以下定決心,好一會都沒吐出半個字來。

蘇傾沒看她,依舊是將目光放向了窗外。

月娥一咬牙,身子朝蘇傾的方向略傾,咬著極小的氣聲快速的在她耳畔問了句。

蘇傾怔住了。而後下意識的轉過頭來看向她。

月娥這次沒有迴避,與蘇傾對視,只是握緊的拳頭緊繃的臉色以及額上騰騰冒出的細汗洩露了她此刻的緊張。

蘇傾慢慢移開了目光,低眸失神的看著案面上的茶具。

在月娥失望至極以為那廂不會有任何答覆時,卻聽得一陣極小卻極平靜的聲音傳入她耳中:「入夜後,可去院前栽種的美人蕉下看看。」說著,便撐了案面,起身往屋裡走去。

月娥怔了下,然後長鬆了口氣。

離去前,她對屋外候著的兩個奴婢低聲囑咐了句,然後快步離去。

本是對月娥敵意滿滿的彩玉彩霞,聽完此話之後,先是呆住,然後倒吸了口氣,甚是驚慌驚恐。

京城來的那貴客……好……好人婦?

不由慌亂往那廨舍的方向看去,廨舍可離後院不算太遠,這要是一個不甚給碰上了……他們姑娘若有名有份的還好說,想來他人不敢亂來,可關鍵是沒有啊,她們姑娘說得好聽是主子,可歸根結底還是個奴婢身子。

若給碰上了……彩玉彩霞齊齊打了個寒顫。大戶人家裡頭的侍妾都可以拿來招待賓客,更遑論是個沒名分的奴婢?

若是被旁人染了指,日後姑娘處境……只怕會被大人棄若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