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見膳食?」
雖他們大人的聲色低啞,帶了些□□未消的慵懶,沖淡了些素日的威嚴,可跪地的奴婢們自然聽得出其中不虞的意味,哪裡敢大意半分,忙開口解釋著。
「回大人的話,姑娘她素日食的少,晚膳尤甚,從來都是堪堪吃了碗補品便再吃不下其他,因而姑娘囑咐奴婢們就不必再準備其他。」
宋毅微皺了眉,片刻方道:「一會去吩咐膳房做些她愛吃的過來,你們幾個務必看著她吃下些,之後再伺候她睡下。」
彩玉彩霞忙應是。
待到他們大人終於離去,院裡的奴僕方敢起身。
大人囑咐的事自然是不敢懈怠,彩玉趕忙吩咐彩霞親自去膳房跑一趟,讓膳房廚子做些軟糯的各色點心,彩霞不敢耽擱,當即拔腿就往膳房的方向奔去。
彩玉則一邊忙不迭的吩咐人抬了熱水進來,一邊端著湯藥補品進了裡屋,伺候著她們姑娘吃下。
她們姑娘似累的很了,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便是舀了湯藥喂她吃下,她都不甚有意識。
待伺候她們姑娘吃下了湯藥補品,又伺候著梳洗罷,這時候彩霞已小心端著各色精緻的點心進了屋。
蘇傾疲憊的擺擺手,昏沉的閉了眼。
「姑娘……」彩玉為難的喚了聲,囁嚅道:「姑娘,大人心疼您身子,吩咐奴婢們務必看著您吃下些。」
本已昏沉模樣的蘇傾,乍然一聽那兩字,頓時睜了眼,渾身顫著,唇瓣哆嗦的吐了兩字。
彩玉彩霞悚然一驚,然後下意識的往屋門外緊張的看了看。
待回頭見她們姑娘又閉了眼昏沉睡去,兩人皆有些苦笑的搖了搖頭。
恐怕數遍整個蘇州城府,甚至整個兩江三省,也就她們家姑娘敢喚大人‘狗官’二字了。
也知她們姑娘此會累極倦極又對大人懷著憤意,只怕也不會吃下這點心,便也只能服侍著她躺下,拉好床帳後就悄然退了下。
翌日,宋毅在壽春廳陪著老太太和寶珠吃過午膳後,便欲起身回督府處理公務。寶珠嫌成日待在家中無趣,也吵著鬧著的要隨他一道去督府賞玩一番。宋毅拗不過,便也只能依了她。
「大哥醜話可得說在前頭,督府多處院子尚在修繕中,好些個物件也都未添置,便是亭臺樓榭也少得可憐,各種景觀比咱府上可差得遠了。你可不要失望的哭鼻子。」
聽得她大哥這般打趣,寶珠撅著小嘴不滿道:「大哥憑的看不起人,哪個就哭鼻子了?寶珠又不是三兩歲的小娃娃。」
「哦?」宋毅挑眉:「難道是大哥記差了?怎麼記得前年某個大小姐生辰日時,因水路運來的生辰禮晚到了些,這大小姐誤以為是旁人將她生辰給忘了去,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寶珠捂臉跺腳:「哎呀,誰知道大哥說的是哪個!不聽不聽!」
宋毅哈哈大笑起來。
老太太笑道:「行啦,再說下去咱家小寶珠臉蛋可就要熟炸了去。快去吧,這會子都午時了,若再耽擱些,等寶珠從你府上回來天可就擦黑了。」
宋毅便笑著應下。
吩咐福祿準備了頂暖轎來,寶珠頗有些嫌棄,這大暖天的還用暖轎,又不輕便又不漂亮雅緻。可面對那說一不二的大哥,便只能將滿腹牢騷壓在心裡,哼了聲後,擰身上了暖轎。
宋毅輕笑了下,翻身上馬,趨馬在暖轎前。
不消兩刻鐘的功夫,一行人到了督府門前。
守衛忙開了正門,宋毅趨馬入內,後面轎伕則小心抬著暖轎,步履穩健的緊隨其後。
下了轎,宋毅便陪著寶珠在督府四處逛逛,大概說下督府構造,佈局以及還要添置的一些物件等。
說到後院還需修繕的幾處院落時,宋毅道:「現在佈局尚未完善,待一切都修繕妥當了,便可接你跟娘過來小住了。」
這會在前院逛了這些會,寶珠便有些意興闌珊了,督府地方大是大些,可放眼觀去都冷冰冰的,就跟那衙門大院似的,好生無趣。而且瞧著也沒多少人氣,感覺怪無聊的,還不如待在自個府上呢,好歹還能跟丫頭們說些話。
瞧著寶珠那不甚感興趣的模樣,宋毅挑眉:「怎麼,才剛來不一會,就覺的甚是無趣了?可是後悔的要哭鼻子?」
寶珠猛地一抬下巴:「誰說無趣了?我,我覺得好玩著呢。」
宋毅剛欲再打趣兩句,卻見她此刻眼睛一亮,甚是歡快道:「對了,大哥,荷香這丫頭不是在你府上嗎?記得她可會講故事啦。我這就找她說話去!」
宋毅有瞬間的遲疑,而後笑著說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