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冷冷看著她。
月娥慢慢沉了臉:「你願意在這孤老終身,我可不願意。而且,你忘記義父的囑咐了?只要哪日事成,你還怕沒有重回京城那日?」
雲舒心頭一震,轉而卻有些遲疑的看她:「你捨得離開大人?」
月娥不由撫上自己嬌嫩的臉頰,眼神微冷:「我是捨不得大人,可大人捨得我啊……這些日子我算是瞧出來了,大人對我壓根沒有半分情誼,不過虛與委蛇罷了。與其孤獨終老在這異鄉荒涼處,我何不搏一搏,拼個京城錦繡繁華來?我月娥生來就應是在那煙柳繁華場的,而非這等淒涼荒地等死。」
想到京城那令她朝思暮想之人,雲舒目露哀傷,心中也不復往日平靜。撫著琴身,她內心掙扎不已,許久,方似下定了決心道:「此事可以依你。不過,大人既然將你我打發在此地,咱們哪有那麼容易出了摺扇院門?」
見雲舒應了,月娥臉色才好了些,輕移蓮步走向雲舒,湊近她耳邊小聲說了對策。
話說這日清早,蘇傾剛用過膳食,還沒等彩玉他們將碗碟拾掇乾淨,這會子卻聽到院裡隱約傳來些喧鬧聲。因為近些日子她院裡一貫清淨,冷不丁傳來些喧雜人聲,著實令蘇傾驚得手腳發涼,唯恐是那宋毅找上門來。
彩玉聽得聲音忙掀了氈簾出去檢視,過了一會便折身回來,對著蘇傾安撫的笑笑:「姑娘莫驚,是兩個不知是在哪個院裡做事的丫頭,只吵著說要見您,還說有要事相告,卻獨獨不報上自家姓名,簡直是不懂規矩。姑娘莫要理她們,等奴婢回了府裡管事,定要好好管教下她們兩個,省的再這般莽撞的驚著了姑娘。」
聽得只是兩個丫頭,蘇傾暗下鬆了口氣,遂緩了臉色擺擺手道:「倒是沒驚著我,犯不著為這點事驚動管事。你說,她們要見我,還有要事相告?」
彩玉忙道:「她們可不是這般說的。說來也奇怪,雖說奴婢和彩霞也是新到府上不久,可因著府裡頭的丫鬟婆子們不多,奴婢也認了個差不多,唯獨從未見著她們二位。且她們模樣長得極為拔尖,若真是府上的,不該從未聽說過見過才是。莫不是咱府上新買進來的丫鬟?」
蘇傾也覺得奇怪,她與這總督府上也素無交集,這府上的丫頭又有何要事對她講?莫不是替人傳話?難道是宋府上的?
左思右想,蘇傾也想不出個頭緒來,索性讓彩玉領了人進來,想問清楚究竟為何要見她,對她又有何事要講?
待彩玉領了人進來,蘇傾打眼一瞧,進來的兩個女子容貌極為出色,一個肌膚微豐杏眼桃腮,一個面有愁思姣若西子。兩人雖做丫鬟穿著打扮,可那舉止神態卻無普通丫鬟的謙卑,尤其是左邊那肌膚頗豐的女子,隱約探向她的眼神中還帶出些陰冷來。
蘇傾略一思忖,頓時神色一僵,因為幾乎是瞬間她便猜到了這兩人身份。
「彩玉彩霞,你們去外間候著先。」
聽得蘇傾吩咐,彩玉有些遲疑,此刻她也多少懷疑這莫名前來的兩個女子的身份,這會子要單獨留下姑娘與這來歷不明的兩人獨處,哪裡能讓人放心的下?
蘇傾掃過彩玉:「去候著吧,有事我再喚你。」
彩玉只得應道:「是。奴婢和彩霞就在外間候著,若是姑娘有何吩咐,只管應一聲,奴婢耳尖聽得到的。」
蘇傾頷首。
待彩玉彩霞兩人出去,蘇傾方重新將目光投向來人,淡淡道:「若是我沒猜錯的話,兩位分別是府上的月娥姨娘和雲舒姨娘吧?」
聞言,月娥和雲舒詫異的對視一眼,隨即看向蘇傾:「你如何知道?」
蘇傾搖搖頭:「不說這個。且說說看,今日你們二人來次,究竟是有何事?」
月娥忍不住再次將蘇傾細細打量。白綾細褶裙,配上藍粉色洋緞窄褃襖,這樣清透的顏色配上她那不施粉黛的臉龐,加之那眉眼也生的這般精緻,膚色也細白,愈發將她整個襯托的猶如清水芙蓉般,通透乾淨。不僅人長得水靈,如今看來心思也通透,不然大人又哪裡會這般抬舉這個身份卑賤的丫頭?
月娥攥緊了手中衣袖,面上卻嬌笑著:「姑娘果真冰雪聰明,一來便猜的我們二人身份,也難怪得到大人這般的恩寵。」
蘇傾恍若未聞,神色上不帶半分情緒。
月娥見她不予回應,心中難免有受冷落之意,臉色便有些難看。她徑直走到蘇傾對面,拉了椅子坐下,兀自給自個斟了杯茶水飲下罷,臉色頓時古怪,說不清是羨還是妒:「竟是千金難覓的太平猴魁,大人倒是……倒是捨得。」
蘇傾看向在一旁拘謹而立的雲舒,指指座位:「雲舒姨娘,你也坐罷。今個既然找上門來,索性便敞開了說便是,找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