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元宵燈?清白賦?

有多近?

難道……他看著我入王府?看著我裝聾作啞?看著我替他費力挑魚刺?看著我為他拈酸吃醋?看著我被他俘獲身下……?

我恨不能掘地三尺將自己給埋了。

「孃親,你回來了?你看,這是我給你做的花燈。」宵兒從院子裡出來,身上披了件貂絨錦襖,手中提著盞月兔宮燈,一張本就粉雕玉砌的面孔於紅燭掩映後更顯神采飛揚。

「爹爹!」下一刻,本來尚且趴在裴衍禎懷中流哈喇子的小娃娃一下掉轉頭,撲向宵兒。宵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胖娃娃撲個措手不及,險些將手中燈籠給丟出去,幸得一旁侍衛眼疾手快穩穩接過燈籠,才免去了火燒中州王府的危險。

等等,這侍衛……我怎麼瞅著有些眼熟?再一細看,不正是那本來應該尚被軟禁於異地的展越嗎?

再看看一旁被撲在地上,滿面被糊上口水印子的宵兒……

有誰能同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情?

……

次日,那小娃娃的親爹便尋了上門,竟是燈市裡扎燈籠的一個手工藝人,滿面虯髯,面貌長相非但與文靜白嫩的中州王爺無半分相似,說實話,倒與那關老爺的義弟張飛張翼德長得頗有幾分傳神之似。

但見那人滿面惶恐,欲自裴衍禎懷中接過兩眼圓溜溜亂轉的胖娃娃,可惜那小姑娘卻不肯,硬是摟著裴衍禎的脖子不肯撒手,嘴裡還「爹爹,爹爹」地不停喚。

叫得那人甚是尷尬,趕忙上前將那胖乎乎的喜娃娃自裴衍禎懷裡剝離下來,一面沉痛託著她圓圓的臉蛋教訓道:「閨女,爹是不能亂認的!」一面連連賠不是:「我家這閨女喜好親近面善俊美的男子,又不大會說話,不管老少,只曉得叫爹爹,王爺美姿容,我這丫頭定是看了喜歡,便傻乎乎往上湊,還望王爺海涵見諒。」

裴衍禎溫和一笑,「不礙事,這小姑娘性子甚是討喜可愛。不知叫的什麼名字?」

那人一躬身,恭敬答道:「回王爺,小人姓言,小女名子歸。」

「子歸?好名字!」裴衍禎點點頭,伸手將我的手在手心握牢,我暗暗瞪了他一眼,他笑而不語。

「謝王爺誇獎,小人不識字,這名字是隔壁測字先生替小女起的。」這孩子的爹爹倒是個實誠人。

最後客氣說了兩句話,裴衍禎便讓婢女取了一對羊脂玉鐲送給那小娃娃,對那扎燈藝人道:「子歸既喊了我爹爹,亦算是有緣,這對鐲子權當見面薄禮,他日若有難處只管憑這玉鐲來尋中州王府。」

那人接了玉鐲連連道謝,將那小娃娃抱了離去。

「現下,夫人可相信衍禎清白尚在?」裴衍禎俯身在我耳邊輕聲慢語問道。

我忽覺此話聽著幾分耳熟,卻又想不起在何處聽過,只覺著耳廓被他口中暖氣呵得潮癢難當,遂回頭嗔視他一眼,將他推開,「哪個是你夫人?」

「衍禎為妙兒願傾國以聘,如今業已兌現。」他伸手將我攬入懷中,「不知妙兒何時兌現?」

……

夜裡,月色浸潤,我躺於帳內細細喘息著,裴衍禎則支頤側臥於我身旁,一雙眼微微眯著,半明半寐,薄唇輕輕勾起,另一隻手時不時掠過我髮絲,溫柔地將額前幾縷垂落劉海別於耳後。

我偏過頭不經意問道:「展護衛何時到洛陽的?」

但覺他手上細微一頓,淡然道:「不久,最近剛到。」

又是「最近」?難道展越早便到了中州王府,裴衍禎怕我見著熟識面孔不肯入王府,故而令展越隱蔽起來,莫要露面?

……讀書之人猛於虎也!

我如今細細一想,方才回過味來――原來,他早便挖好了井,布好了局,從頭至尾皆於他計算之中,只守著井邊等我心甘情願來跳。

「狡詐!」我一口咬在他的肩頭上。

口下,一方胸膛因淺笑迴盪,嗡嗡作響。

(番外一見底下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