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來不及反應,那握釵之手被一個大力握住,聽得一聲骨頭微響,便被反剪到了身後,想是腕骨已被卸脫臼。
一念絕則生,一念仁則死。須臾一線之間,我已是功敗垂成。
睜開眼,赫然撞入眼簾的,是裴衍禎墨如點漆的雙目,沉如最深最暗的夜,不帶波瀾地吞噬萬物,一旦捲入便是屍骨無存萬劫不復。
「你要殺我?你竟然要殺我!」裴衍禎舉著銀釵冰冷地望著我,面上悲怒交替,「三日三夜,你醒來第一件事竟是用我贈你之物來取我性命!為什麼,妙兒?」
「王爺難道不曉得為什麼?」我抬頭直視他,輕聲低喃:「或抄或誅……」
裴衍禎面色一晃,剎那涼薄。
我心中一片冰涼,最後一點希冀沒入深淵。
忽地,他一下逼上來貼近我,鼻尖對著鼻尖,「難道……這三日你竟是有所準備地服藥詐死?!」轉頭一呼:「展越!」
一個黑影應聲入內,「王爺有何吩咐?」
「速去沈家陵園,起墳開棺!給我一具屍身一具屍身搬回來,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個個皆能死而復生!」最後四字冷若冰霜,敲得我心頭一顫。
「六王爺!」我欲抬手相阻,卻忘了自己雙手被縛,身上一虛軟,跌在他的臂間,一時頭暈目眩,神志迷離盡失。
待我再度醒來,已是躺於床上,裴衍禎坐於床側,淡淡看了我一眼,便從床頭小几上端起一碗稀粥俯下身,竟是要餵我。
我一惻,錯開臉。
他也不堅持,只就著那勺子將米湯送入自己口中,忽地,卻俯低面孔壓上我的雙唇,尚且來不及反應,一口溫良的米香便已灌入我口中。
不待我雙齒扣下狠狠咬他,眼前一花,他已再度坐正身子。
門外傳來一聲輕叩,「王爺。」
「進來。」
展越影子一般刮入屋內,跪在裴衍禎跟前,「回稟王爺。屬下失職。沈家陵園之中,棺木被撬,姨娘並沈在五具屍身已不見,陪葬之物中也遺失不少貴重物件。」
我腦中所繃之弦一時鬆開。
「很好。」裴衍禎伸出手,不緊不慢用左手拇指擦去唇角遺留的一點點米湯,之後收回手將勺子在碗中一慣,「噠」地一聲重又將碗放回几上,徐徐開口:「妙兒,這是何人之計?莫非……是你的?」
我笑了笑,「王爺多想了。這普天下並非人人都似王爺一般滿腹計策。而這普天之下卻又人人都肖想沈家之財,比如……」我一頓,繼續道:「挖墳盜墓比比皆是,咳……咳……所以料想,定是盜墓之賊人所為,與我又有何干系?」
「哦?聽過盜墓,倒不曾聽過連屍首也一併盜的。」裴衍禎盯著我,眼中沉沉。
「這又有何稀奇,王爺不是也扣了我的屍身三日三夜。」我脫口便回。
裴衍禎一下面沉如水,波瀾不興,卻又風暴在底。
「沈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