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他說他叫阿震,以前在臺灣也混過,還見過您一面,要不然我也不會那麼嘴快……要不今天您走先,我再多問問他的底……」

dan再無心去聽阿明自己嘮叨什麼,只哭笑不得地想阿震怎麼不開手機卻突然來香港,來了香港又寧肯費事去找他小弟套交情都不直接找他。

(後來dan想,沒準他跟阿震的默契終於在肩並肩出生入死,或者那晚的沉默電話後徹底用罄,才會為了打遊戲吵架,洗碗吵架,誰先洗澡吵架,誰上誰下吵架,亂七八糟的小事,不甚認真卻也沒完沒了,吵了再和好,和好了再吵。)

「……你跟他約了幾點啊?人哪?」

「我這就打電話催咯。」

(不過寧肯吵一輩子。寧肯熱熱鬧鬧地,一輩子就過去了。)

dan從沒想過,再看到阿震會是這樣一個情景。

下午的酒廊尚未開門,他出了經理室,坐在二樓的小廳裡等著阿明出去接人。

沒有點燈的廳是昏暗的,樓梯那邊卻因為兩扇開了通風的明窗,有兩方狹長的陽光照進來,映亮樓梯口前一小片地,再斜斜拖下樓梯。

(他看著他穿過那一點光,步步走進昏暗房間,走向他。)

「不好意思,是我的人有眼不識泰山,」dan從沙發上站起身,雙手插在褲袋裡迎了兩步,「震哥。」

阿明一愣,才知道這個昨晚一見如故,還跟自己拍著肩膀稱兄道弟的人就是鴻鵠堂的那個震哥。

「沒關係,此一時彼一時。」阿震面帶微笑,講著寒暄臺詞。

「哪裡,要不是九爺不肯再出山,震哥怎麼會肯屈就我這個小碼頭,」dan再忍不住眼底笑意,邊抽出手伸給阿震邊開玩笑道,「不過既然震哥都放出話……是想以後就跟我混了?」

(像回到最初相見,他對他伸出手。

他終於明白,其實自己並非那麼迷戀想像中的陽光。或許更希望的,不過是黑暗中有人握住他的手。)

「是啊……」阿震徹底笑開來,走前一步握住dan伸出的手。

「所以往後…就麻煩daniel哥多關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