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以後還會開著這輛車去更多更遠的地方,人們不是都說,風景總在不斷行走之中。
他是否該去找他的下一站。
天漸漸暖和起來,鴻鵠堂裡那幾株櫻樹想必也快開了。
他曾以為會一起去看的花,他曾以為會一起沉下的海,似乎已沒人記得。
是誰說過要成為彼此的月亮和潮汐,卻忘了月亮遠離地球沉默公轉,才引來日復一日的潮來潮往。
其實離地那樣遠。
對於dan的選擇阿震並不意外。他早知道會如此。
自己是狡猾地借郭正邦的事規避了一場親手背叛,dan卻沒的選。只要換位思考,就沒有什麼不能理解。
那日dan把話說的絕到不能再絕,阿震卻也知道,這樣的決絕不是針對他。
dan只是想斷了他自己的念想。
從來不是他不肯原諒他,只是他不肯原諒他自己。
要忘了嗎,阿震捫心自問,還是要一條路走到天黑。
像他當初選了許平這一邊,就一條路走到底,不管後來在九爺手下有多麼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一個隨手選擇一直堅持下來。那麼這一場狹路相逢,是不是也要一直堅持不放。
好像做了一場也刺激也混沌的長夢。他曾以為自己一輩子都會浪蕩著優遊自在,卻在夢醒後才發現骨子裡無法錯認的執拗。
忘不掉。
縱然把一切都忘了,他也忘不掉他的小貨車裡,還空著一個位子。
*em*/em*
眼看馬上要到二月,林子華左思右想,這個電話到底打還是不打。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蔣坤不在了,洪幫卻不是消失得徹底。警方明裡只取締了洪幫管理下的地下錢莊和賭場,而那些有正經帳目掩護,抓不到把柄的生意,只是因為沒人出頭暫時停了下來。
空白總會有人來補,洪幫有漏網的小人物已經想趁機自立山頭,更別提幾個在洪幫壓制下一直沒做大的地頭蛇。
還有鑫興幫,這個港島第二大勢力一手把持著香港的毒品交易,但也一直同蔣坤有合作意向,想借洪幫的路子往外發展。
dan的身份既然沒有暴露,就仍有利用餘地。與其看別人上位,再想辦法布新線,還不如把dan叫回來繼續做,只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
事實上林子華一直覺得愧對dan,雖然警方心理專家的報告上說dan情況還好,但林子華還是覺得dan變了。而且是自己當初把他父母的驗屍報告遞到他眼前,一手改變了他的人生。
也許當時是互相利用,但幾年下來不可能沒有一點真心。於公,林子華希望dan能回來;於私,卻不想他再攪進湍急暗流。
「我知道……這次跟上次不一樣……」電話還是打了,林子華有些吞吞吐吐,「不過我們……我是說我代表香港警方而不是私人朋友……希望你考慮一下。」
不過林子華沒想到dan考慮的時間遠比他想象中短,兩天後電話就打了回來。
「喂,香港天氣怎麼樣?」dan第一句話還真像個abc,總拿天氣做話題。
「還那樣嘍,大概比舊金山暖和點。」林子華試探道,「怎麼,真要回來啊?」
「…………」dan拿著電話低聲笑了笑,靠在臥室床頭望著窗外尚算明媚的陽光,「其實……林sir,這邊的陽光也沒想象中那麼好。」
※通宵wow,中古小貨車,這其實真是張先生自己的愛好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