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禹天搓了搓手,站起來問我,「小鳳公子,今天感覺怎麼樣,好些沒有?」

到現在只能見招拆招,我才不信他把我弄來是閒話家常的,「承王爺掛念,比昨天好些,只是還有些頭暈。」

宇文秋忽然轉過頭來,「我問過醫正了,他們說小鳳公子是急怒攻心、肝火失調而風邪外侵,需要慢慢將養,不可妄動七情。大概是躺久了,所以有些頭暈,卻不妨事。」

禹天摸著下巴,恍然大悟,「啊呀,那可不行。小鳳公子如今是我北晉的貴客,是哪個如此大膽,讓公子如此激怒,小秋,你速速去查明。」

原來如此,他們轉彎抹角的,卻是為了這段公案。我沉聲不答,靜觀其變。

宇文秋果然開始了,「回王爺的話,微臣早已經打探清楚,最後跟鳳公子在一起的,是我們工部的文正大夫,鳳清梧。」

禹天用力的拍打桌案,「他好大膽子,連本王的貴客也敢得罪嗎?」

宇文秋拱手回答:「下官已經去查明,鳳大夫並沒有刻意的去為難、頂撞於公子。」

禹天還在做戲,「一派胡言,他要是沒有惹鳳公子生氣,那鳳公子怎麼就急怒攻心了?!」

「下官也是怕這裡面有什麼疏漏的地方,因此問的甚是詳細。鳳工部說他當日言語中絕對沒有什麼得罪公子的地方,只是講了講自己家族十年前的一段血案而已。至於小鳳公子為什麼忽然昏迷不醒,這個,他也是不知道的。」

我聽著他們一唱一和的言語,面無表情,手指在暗中用力攥緊,忍住,一定要忍住,小不忍則亂大謀啊。

禹天恍然大悟一般的點點頭,「哦,原來如此。可是這就奇怪了,鳳家十年前在天朝發生的血案能跟小鳳公子有什麼關係啊,犯得著如此掛心,惹得自己舊疾迸發麼?」

宇文秋繼續說,「這個王爺就有所不知了,雖說小鳳公子籍恆瀾關之戰而一役成名,又因為是跟著西蜀大軍一道出發的,所以世人多以為小鳳公子乃西蜀世族。可是下官曾經對西蜀名門世族多有關注,並不曾聽說過有鳳氏一族,加之小鳳公子的口音又與西蜀大有區別,反而與天朝口音多有相似之處。所以據下官推測,小鳳公子恐怕不是西蜀人士,多是天朝世族之後。」

禹天搖頭,「哎唉,這種事情你怎麼能枉自推測呢,單憑你所說的,還不足為憑啊。」

宇文秋,「下官還有證據的。解憂曾經派出探馬去徹查鳳飛的來由,從西蜀得來的訊息,說小鳳公子乃是西蜀王愛妃的胞弟。可是根據我們以前的情報,並沒有鳳飛這人的絲毫訊息,而且下官特意去翻查當年蒐集的密報,得知這個嬪妃乃是西蜀原戍士譚總文的養女,小字簪瑛。後經舉薦入宮,因其性格溫婉大方、才藝雙絕,而甚得王溺,專寵後宮多年。」

禹天,「這麼說,鳳飛也是譚家的養子了?」

宇文秋,「這個卻不是。當年的密報只說在此之後,譚家多得蘇王賞識,君恩甚厚。卻從未曾提過有什麼胞弟、養子之說。而且下官近期派出的探馬蒐集來的情報,也從來沒有提到過鳳飛的事情。」

禹天,「雖然如此,但也可能是當初我們情報收集有所疏漏。」

宇文秋,「王上說的是。可是解憂曾經仔細詢問過一路照顧鳳公子的軍醫,據這個軍醫講,鳳公子非但胃口極其刁鑽,而且飲食習慣也甚是講究。一個人可以刻意的掩飾很多特點細節,只有自小養大的習慣卻總是不自覺的流露出來,這鳳公子吃飯時總偏愛清淡精緻的小菜,跟西蜀濃辣的口味完全不同;而且進食姿態極其優雅,席間不語,以羹進湯,但凡有吃過撤下的盤盞,剩菜皆齊列於左側,未曾有過翻動,雙箸用畢一定是整齊倒置於托盤之上……,這種種的細節,一望便知是天朝世族大家的規矩,旁人是再也裝不來,學不會的。」

說這番話的時候,禹天一直看著我,我面無表情的聽著,好像他們說的與自己毫不相干。

宇文秋繼續說,「下官從這些蛛絲馬跡中斷定,鳳公子不但是天朝人,而且定是成長於天朝的名門望族中,雖然不清楚內幕如何,但如果天朝名門真的已經和西蜀王族暗中聯姻合盟,對我北晉實在大為不利。因此我特意安排鳳公子跟鳳清梧見面。鳳清梧在天朝也算商貿世家之後,而且多與權貴豪門有所往來,既然大家都姓鳳,也許內中有所關聯,解憂還有個念頭,即便沒有確切關聯,如果能讓他們二人見面,說不定就能有所收穫。」

禹天開始閒散的在屋子中來回踱步,「那究竟有沒有什麼收穫呢?」

宇文秋輕鬆的笑了笑,「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

禹天回頭看了他一眼,「小秋,你這話說的奇怪。」

宇文秋笑,「要說有收穫呢,就是下官已經斷定鳳飛一定是天朝人,而且多少跟當年的宰輔歐家有些關係。本來我也沒往這上面想,實在是鳳公子對這段公案的反應太大,給了我一個提示。王上,您還記得早年間阿莫拿跟蕭冠英當著諸侯在朝會上大吵的事情嗎?」

禹天似乎想起什麼好笑的事情,忍著笑說,「怎麼能忘記呢,他們兩個傢伙居然為了一個女人在朝會上吵架,簡直丟盡了兩部的臉面。我還記得太妃當時臉都氣白了,著實狠狠的收拾了他們一通,哎,最後是怎麼來著,似乎是把那個女人賞給了多洛勒,讓他白白佔了這個大便宜。」

宇文秋也笑,「可不是,雖說事情都過去好多年了,然而到現在,阿莫拿還不肯跟蕭冠英說話,而每次大朝的時候,蕭冠英總不忘記去多洛勒那裡打秋風,說他的好姻緣全是自己成就的。」

禹天哈哈大笑,「對對,是有這麼回事,我想起來了。阿莫拿現在見了蕭冠英還像一隻鬥牛一樣,總是噴著粗氣,哈哈哈哈哈。」

宇文秋,「王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您知道當初他們爭的這個女人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