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訝的說,「哦,不在西蜀,那在……,哦,應該在恆瀾關吧?」
宇文秋輕輕搖頭,「恆瀾關一役,公子後來先行一步,恐怕後面的事情多有不知。解憂近來又忙於俗務,少來告知公子近況,這事讓公子掛心,倒是解憂的疏忽了。」
我但笑不語。如果我現在否定我不關心,也許他真的會藉機刁難不說,但如果我太過關心,我現在手中的籌碼又會越輸越少。所以我只好但笑不語。
宇文秋看我,就像一隻盯著魚看的貓,「當日我們依計行事,一日撤兵兩萬,五日後在恆瀾關北形成合圍埋伏之勢等待天朝和西蜀的冒進追擊,然後……」
我在桌下暗暗攥緊了雙手,不會的,你們不會這麼笨的吧,一千一萬個念頭在腦子中轉過,雲霄,這種冒進輕敵之舉一定不是你這個多年實戰的帥才會做的,是不是?更何況天朝那邊,還有他在坐鎮,應該,應該不會的吧……宇文秋正在目光炯炯的打量我的顏色,我故作平靜,實際上內心早已經反覆不已,今天,宇文秋來的目的是什麼呢?他會告訴我實話麼,還是他單純的來詐我的訊息?
宇文秋似乎在等待我的問話,可是沒有等來,只好繼續說:「可是對方遲遲沒有冒進的跡象,難道是他們居然看透我方的打算了麼?!這個問題已經不會再有答案了,因為我們的糧草所剩無餘,既然對方不肯冒進追擊,我們只好趁機撤退,只留下一隊專門負責打探的人馬摸清敵人後續的動向。雖說是大兵北還,一路上也尚屬平安,可是一回來就趕上遷都大典不容有誤、又要整備軍務、獎懲各部軍功,升遷調動人員,加上接待各部首領朝賀遷都的事情、制定新的盟約、典章制度等等,小可簡直忙的連睡覺的事情都沒有了,所以幾乎都把公子您給忘了,這些時日冷落了公子,想來公子定然能體諒我的苦衷,不會介懷,是不是?!」
我當然不介懷,如果你要是能連看門的守備軍都忘記安排了,我就更不介懷了……
宇文秋似乎真的從朝堂上匆匆趕過來一般,懶洋洋的抻了一個懶腰,「哎呀,要說這事就難得一個巧字。就在昨天,我們作為探馬留在恆瀾關的守軍前來回報,他們遇到一件稀奇之極的事情。你說奇怪不奇怪,西蜀和天朝沒有趁機追擊我軍,可是幾個月過去了,他們也沒有趁機爭功,更沒有相互火併,反而繼續聚集在恆瀾關按兵不動,這可真是事出蹊蹺了……」
什麼?!大軍還橫亙在恆瀾關?!!!怎麼會這樣,難道他們,或者是他想趁機要挾皇帝?又或者是天朝改變了讓西蜀自立的主意,所以兩軍繼續在恆瀾關對壘?
宇文秋繼續說:「就因為這事實在是太古怪了,所以我們留下的探子不敢掉以輕心四下探聽,就怕天朝和西蜀意圖對北晉不利,結果你猜如何?」
我在心裡冷笑一聲,你宇文秋不像一個日理萬機的宰甫大人,倒像是天朝鬧市橋頭說書的,拖泥帶水一點都不乾脆。我腹誹完畢,微笑的追問,「結果一定不是我們想的那樣咯。」
宇文秋拍手,「著阿,就是公子說的那樣。天朝和北晉大兵囤積在恆瀾關,倒不像是對北晉有所圖謀,也不像是意欲擁兵自立,反倒是每天派出大量探馬去找什麼東西的樣子。」他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長的笑著,「也許是找什麼人。」
我乾笑了兩聲,「這倒奇怪了,不知道什麼東西這麼金貴,如此興師動眾的。」
宇文秋點頭,「說的就是啊。我們留在恆瀾關的小分隊隊長是個非常仔細的人,就為了打探清楚對方的動向,他身處險地又多留的幾個月,終於慢慢摸清了他們的狀況,原來他們都在找一個人,據說是一個年輕俊美的公子,這個公子也許是一個人,也許跟另外兩個同樣年輕貌美的姑娘在一起,身上還許帶著一個白色的小動物為伴。這還不算奇怪,更怪的是,所有的這些探馬打探訊息的時候,居然都在暗中進行,似乎這個人的身份不便於公開的樣子,還不能不找,誒,就連我這個局外人聽了,都替他們為難……」
什麼?!我聽了這個訊息,臉上再也掩飾不住,一臉震驚的顏色,「也許跟兩個同樣年輕貌美的姑娘在一起……」,那麼說,婀娜,婀娜沒有回到西蜀,那她,她現在究竟在哪裡!!!
宇文秋一直盯著我的臉看,繼續慢慢的說著,「雖然他們沒有明說這個白色的小動物會是白貓,還是白狗,但是,這種時候找這樣的人,我們都應該猜出,那其實應該是一隻白色的狐狸吧。」
我喑啞著聲音問,「那麼他們找到了麼?」
宇文秋淺笑著搖頭,「直到我們探子幾天前來報的時候,還沒有找到。」
心頭一酸,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他們,他們怎麼能這麼傻,這麼傻。我不值得的,這個時候擁兵不動,後面會引起多麼大的風波,帝都的疑慮,皇帝的猜疑、大軍每日的用度,笨蛋,一群笨蛋,為我一個人,值麼?
宇文秋的臉上露出一種非常有信心的笑容,繼續問我,「本來我也奇怪,聽他們的描述,居然像似在找那個大名鼎鼎的鳳飛公子,可是鳳飛公子明明應當在西蜀的大營內,難道說,他們找的另有其人?!趕巧得知昨天公主身體微恙的訊息,繼而得知最近一段時間我們北晉的新宮居然鬧了狐狸精,還是一隻白狐狸精。所以的這一切糾纏在一起,你說我得出了一個什麼結論?」
我只有平靜的看著他,「宇文大人得出了什麼結論?」
宇文秋淺笑,「真是相請不如偶遇,鳳飛鳳公子,久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