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姿衝上前來,緊緊的把他抱在懷中,用手死死的按住他的胸口,可是那血還不停的衝他指縫中流出,按也按不住,按也按不住。
我跪在他身邊,用手按在丰姿的手上,一起堵著他的胸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丰姿看著我,眼睛裡充滿怨毒,「主人為了救你,把自己的心換給狐狸精了,可是你沒有把自己的心換給他,主人沒有了心,當然只有死了。是你害死了他,是你害死了他!!」
我搖頭,哭喊著,「我沒有,我沒有不把自己的心給他,我的心早就是他的了,我的心早就給他了,早就給他了!允文,允文,你不要嚇我,不要嚇我。」
丰姿猛的把手抽出來,任允文胸口的血噴濺到自己臉上,我大驚,只有更加死命的按住他的胸口。丰姿拿起一把長劍,冷笑的指著我:「狐狸精說了,我們主人的心已經不在了,只有你的心才能救他。既然你不肯把自己的心給主人,那我只好剖開你的心救主人。」
血漸漸的手下凝固,允文的身體像冰塊那麼涼那麼重,不要,不要丟下我。
我隔著眼淚,看丰姿面目猙獰的提劍向我刺來。好了,允文要有救了,剖開我的心就能救他了。
丰姿的劍一下子就刺進我的胸膛,我只感到胸口一涼,卻並不痛。然後我就聽見丰姿驚叫著,「你的心呢,你怎麼是個無心的人呢?」
我大驚,我沒有心嗎?
低頭一看,胸膛已經被生生的剖開,然而裡面空蕩蕩的,果然沒有心。
呀,我沒有心了,那允文怎麼辦?我救不了他了。
一著急,一口血猛的吐了出來,正好落到允文的胸口裡。
再一看,居然是一顆心在撲通撲通的跳著。
我放心了,他沒事了。
丰姿大笑一聲,太好了,主人有了心,可以活下去了。
是嗎,那真好。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丰姿一下子就從我手中把允文抱了過去,美滋滋的說,「這下好了,主人有了心,可以回家了。」
我躺在地上的血泊當中,越來越冷,不要,不要把允文抱在,不要讓他離開我。
我就要死了,讓我再看看他,再看看他。
可是丰姿完全沒有聽到我的話,他把允文扛在肩膀上,大步流星的走著,一下子就出了門。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用力的爬著,爬著,允文,允文,我就要死了。你不來再看我一眼麼?
一個毛茸茸的大爪子踩到我的胸口上,我抬眼,居然是賽雪,只是它現在太大了,好像一個房子那麼大,一個爪子也有一口鍋那麼大。
我感到絕望了,眼淚沿著眼角一直滑到鬢邊,「賽雪,允文他不要我了,我再也看不到他了。」
「賽雪」毛乎乎的臉上忽然擠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它說話了,「誰是賽雪,我是狐狸精!」
「賽雪」是狐狸精嗎,怎麼我不知道呢。
「賽雪」繼續笑著,「你既然已經把心還給他了,怎麼還哭啊?」
我搖頭,「那個是我的心,我把自己的心給了他,我要死了。」
「賽雪」說,「不是,你的心在我這呢,你方才還的才是他的心。你忘記了,你們以前不是把自己的心換給對方了麼,現在不過是換回來而已。我把你的心給你,你又把他的心還給了他,以後你們再也不欠對方的東西了。你們可以忘記對方了。哈哈哈哈哈哈,本狐狸精果然是好心的,哈哈哈哈哈。」
我忽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刺痛從心口傳來,痛得不能思考不能呼吸不能流淚。
意思漸漸渙散,我聽見「賽雪」驚訝的大叫,「咦,你不是有自己的心了麼,怎麼會死呢,怎麼死了呢?」
「公子,你醒醒,你快醒醒!」什麼人在用力搖晃著我。
我掙扎著的張開眼睛,見篆而正用力掐著我的胳膊,見我醒來,吁了一口氣:「公子,你被魘著了,不知夢到什麼了,怎麼叫都叫不醒呢。」
我要坐起來,才發現賽雪正蜷成一團壓在我胸口。我把它挪過來放在枕頭上。
方才覺得渾身發軟,滿臉的冷汗。
篆兒體貼的絞溼一條布巾替我擦臉,「天已經微亮了,公子昨天一夜沒睡好呢。做惡夢了吧,看這一臉的冷汗。」
想起方才的夢,我不由的雙手顫抖,無力的按在臉上,「篆兒,我夢到了一個人,他,他……」
篆兒輕輕拿開我的手,小心的揉搓我的雙手和脖頸,「一定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吧。」
我心慌的盯著篆兒,難道是我夢中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篆兒毫不理會的繼續替我擦汗,「跟了公子這麼久,多少知道公子的性格。方才在夢中,公子一直哭喊著不要不要,任憑我怎麼叫都叫不起來。這個人,對公子來說一定特別重要。公子是夢到自己的家人了吧,是不是夢到老夫人啊?」
我心虛的低頭,「是啊,我夢到母親。」
篆兒溫柔的笑,「那就難怪公子那麼捨不得,對最愛的人啊,總是不忍離別的,哪怕是在夢裡呢。」
最愛的人嗎?我伸手輕輕的按住胸口,居然真的在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