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篆兒手中抽出那張草紙,慢慢的站了起來,向前走了幾步。這幾天一直沒有休息好,高度的緊張刺激,我明顯的感到自己有些氣血不足,腳步虛浮踉蹌。我緩緩的向前走著,因為走的很慢,所以大家都在緊張的注視著我,不少武將的手已經緊張的按到劍柄上,北晉王則雙手抱在胸前冷笑的看著我,似乎在看我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走到禹天面前的時候,我的腳下忽然一軟,居然一下子蹲坐在他面前。篆兒短促而擔心的叫了一下。
我用力的支撐自己的身體穩住,仰著頭,瞪起眼睛看著他。
他皺著眉,疑惑的看著我。
我冷笑一下,用力「呸」的一聲吐了一口唾沫在他身上,然後用左手攥緊那張草紙向他臉上扔去,目光裡充滿鄙夷。
他冷笑著揮手,一下子就輕而易舉的拿住我的手腕。
很好,我順勢站起來,彷彿是被他拎起來一般被動,然而卻右手飛快的從小腿處抽出匕首,沒有任何遲疑的刺進他的左胸。
溫熱的鮮血濺滿我的頭頸,粘稠,溼潤。小股的血液噴濺著從我的手指縫裡流出,匕首緊緊的刺進他的胸口,不知道卡在什麼地方,居然拔步出來也刺不進去。
他的眼神在我行刺的那一瞬明顯變化了,是的,在最後那一刻,他發現了。然而我的動作實在太快,整個動作曾經在昨夜我的腦海中一遍一遍演練,百遍、千遍、萬遍。儘管我不會武功,然而這卻是凝聚我一生所有的力量,所有愛,所有恨的一刺,所有的希望通通匯集在這一刺之上,這樣的一刺,沒有人能躲過,即使他貴為北晉的王也不例外。
我只有這一刺得手,不等我拔刀再刺,他用力飛起一腳踹到我的下腹上。我整個人騰雲駕霧一般飛過大半個帳篷,「吧唧」一聲摔到地面上,結結實實、四仰八叉、七葷八素。
這會早有許多條手臂牢牢按住我,我自摔下後尚未能喘勻一口氣,連聲咳嗽,卻連身也翻不過來。
我聽到無數個驚訝悲憤的聲音同時響起,「少主!!!」,「軍醫!!傳軍醫!!!快啊!!!!!!」。
不知道是誰飛起一腳踹到我身上,巨大的撞擊讓我蜷成一隻蝦米,呼吸和思維同時停滯,雙手無意識的撲打著,卻又早上來幾隻厚重的軍靴踩了上來,傷上加傷。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昏厥了,但當我再次有意識的時候,身體依舊是那個姿勢的被人踩在腳下,耳中卻聽見有幾個人在爭吵。
「我要殺了這賊子給少主報仇!」
「你不能殺她!」
「你不讓開我就連你一起殺!」
「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能讓你殺她。現在少主生死不明,這人究竟是誰派來的刺客一定要搞清楚!我絕對不能任你魯莽!」
「你什麼意思,這麼護著這個賤人,難道這個賤人是你派來的?!」
「朵果,你少放屁。這兩個女人是赤虎帶回來的,大家都知道。赤虎原本是律卡帕大王的部下,今年才和我們新近結盟,為了不讓兩個部族之間產生嫌隙,這個女人的身份一定要搞清楚,不能讓你們這麼殺了?」
「有什麼好問的,明顯就是他們多羅部和我們斡翰部不合,故意派這麼個女殺手來!讓老子領三千兵馬殺光他們多羅部的兔崽子給少主報仇!!!」
「赤虎,你不要衝動!」
「多羅木,你住手!!」
耳畔傳來金鐵相交的聲音,似乎有什麼人打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一聲淒厲的叫喊:「大人,起火了,起火了。」
帳內頓時安靜下來,然後一個顫抖的聲音問:「起火了?哪裡起火了?快說!!」
那個聲音淒厲而悲慘的叫著:「南倉和北倉都起火了,沒見到敵人,可是火頭一下子就從四處冒了出來,我們,我們已經救不了!!大人們,我們的糧草都被點著了啊……」
心中一塊大石猛的放下,喉頭一甜,感到什麼東西噴出去後,我失去了最後的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