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們的路程一日緊過一日,也一日難過一日,大軍跋山涉水的向前趕著。終於,我們來到了蒲山腳下,明日繞過前方這座大山,恆瀾關就近在眼前了。雲霄下令三軍在此整頓一天,這些日子大家都開始緊張起來,雲霄更是忙得蹤影不見,通常我都入睡了也不見他回到營帳,而在我起來之前,他已經到外面去調動三軍,派出探馬去前面摸底。婀娜整日跟著他不知道在幫些什麼倒忙,就是最最好吃懶作的鳳毛也跟著奔來跑去的忙碌。

我實在想抓住他們問個清楚,然而自己卻也分身乏術,身為監軍每日的糧草車輛的調動都要從我這裡派出。儘管我不用直接去核算安排,可就是聽這前方後營的糾紛、儘量協調他們的程式等情況,已經耗去了我大半的精力。略有空餘的時間,我都用來給蘇放寫信,有他在後面出主意,我的心裡就踏實的多。自從上次我告訴他要製作鹿角車的訊息後,他立刻調撥了大量的工匠和民工,否則我們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日內就取得這樣的進展。

眼下我就正在給蘇放寫信,告訴他目前我們的兵站已經按照計劃開始供糧了,其中大部分的騾馬都可以省下,只是雲霄那邊還需要他那裡速速補充工匠。我低頭奮筆疾書,鳳毛從門口滿頭是汗的跑了進來,大聲嚷著:「少爺快跟我來,有好東西給你看。」

我抬頭瞥了他一眼,繼續寫自己的信。其實我是在心裡氣苦,你們整日忙在一起有說有笑,唯獨把我一個人扔在這些麻煩當中糾纏不清,我才不要原諒你們、理會你們,我繼續在信中跟蘇放訴苦。

鳳毛站在那裡不知道我為什麼不理他,於是又叫了兩聲。後來他大概是急了就跑過來伸手拉我,他出手的動作大了些,惹得原本蹲在案頭的賽雪一下子就躥起來撲向鳳毛。

這下我不能不管了,正待喝止賽雪,就見鳳毛一個倒仰後順勢翻了個筋斗躲開賽雪。賽雪撲到地上迅速的打了一個轉,再次撲向鳳毛,鳳毛伸手在賽雪身上一引,也沒見他怎麼動作,賽雪就沿著鳳毛的胳膊就摔了下去。賽雪和鳳毛是玩耍慣了的,獨獨這次吃了虧,嗚嗚的叫著跳到我的懷中。我摸著賽雪柔軟的皮毛以示安慰,看著得意的鳳毛驚訝不已,「你,你什麼時候學會的這套功夫?」

鳳毛跳著腳說:「我這算什麼,少爺你快跟我來,包你摔掉下巴!快呀、快呀!」說完轉身向外跑去。我的好奇心完全被高高吊起,跟在鳳毛後面一路小跑,出了營帳轉過幾個彎,就見在前方一塊巨大的空地上憑空用青布圍起一個大圍場。這是什麼?!跑著跑著我開始喘氣,卻見鳳毛在遠遠的地方跳腳,「快呀,快呀!」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好的腿腳?!

緊跑慢跑的,我終於跑到青布幔前面,只見前面派起長長的隊伍,不知道在等待什麼。鳳毛大聲嚷著:「讓開,讓開,監軍大人到了。」那些排隊的兵士們聽了鳳毛的話,靜靜讓開一道縫隙,讓我們在中間鑽了進去。

一進青幔圍場我又是一驚,只見裡面搭起一個大大的擂臺,在擂臺的四周豎起了幾根高高的木杆,指入霄漢。木杆的中間交錯的縛了幾根繩子,每道繩子上都吊著若干箭靶子,有的箭靶子上面還橫七豎八的彆著一些箭。這,這,這又是什麼東西?

遠遠的望見雲霄端坐在擂臺旁邊面色嚴肅,而婀娜也狐假虎威的站在他身後,見到我們進來,雲霄微微一點頭,就衝下面揮了揮手中的令旗。一個軍士高唱:「第五十五隊上來。」我按照雲霄的示意坐在他身旁,靜靜的看著。

下面呼啦啦的進來十餘人,圍著擂臺四處站好後,就從身後的箭囊中拿出羽箭,拉開弓開始瞄準。我在心下了然,原來這些人是來比射箭的!只見雲霄一揮手中令旗,那些兵士開始放箭。

這時就見四下有人開始用力拽著幾根繩子晃動,而這些繩子是連線到那些繫著箭靶繩子上的,這樣一來,那些箭靶子飄來飄去四下晃動。這,這怎麼可能射到呢?

轉瞬箭雨落下,只剩箭靶子還掛在半空中搖來搖去。軍士高聲唱著:「第五十五隊全部落空,下一隊準備。」

於是一隊一隊的軍士上來射箭,凡是能射中到靶子上的人就留在雲霄後面列隊站好,而沒有射中的人都垂頭喪氣的離開。

這樣賽了很久,雲霄身後很快就站起了長長的隊伍,而外面排起的長隊也漸漸縮短。雲霄拿起另外一面隊旗揮了一下,就聽軍士高聲唱道:「踏雲一隊上場,白狐一隊準備。」

雲霄身後的弓箭手很快的分出若干的小組,從小組中出來一隊走下場子裡,下面有人牽出戰馬遞給他們。從青幔外面也進來一組人,全部都是短衣襟小打扮,齊刷刷的站在木杆的旁邊。

場內靜悄悄的,只有低沉的號角聲從角落裡響起。我扭頭看看雲霄和鳳毛,只見他們都聚精會神的盯著場中央,一語不發。雲霄拿起最後一面令旗,用力一揮。

就見站在立杆四周的軍士迅速的往杆頂爬去,而弓箭手則躍到馬上飛跑,開始拉弓瞄準那些正在爬杆的人。我睜圓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局面,就見一隻箭流星般的奔著一個正爬杆人的後肩射去,我不由尖叫出聲!這個人聽見我的叫聲並不回頭,猛的往上躥了一下,這支箭落空了。冷不防的從他的右側有一隻箭飛來,正射在他的肋下。我閉上眼睛,等待著他摔下的聲音,然而久久不聞,等我再張開眼睛,只見在漫天的箭雨中,不斷有人攀爬到木杆的頂端後又順勢滑下,在這個過程中不斷有人被羽箭射中,但卻並未發現有人受傷或者跌下。

我睜大眼睛細細觀察,這才發現這些羽箭的箭頭已經被取下,箭頭的部分被包以厚厚的棉布,棉布上還裹了許多白灰一樣的東西,一旦被射中就會在身上留下痕跡。我搖頭,在這樣密集的箭雨中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果然,一隊一隊計程車兵雖然都攀爬到木杆頂部,可下來之後全身都沾滿了被羽箭射中的白灰,如果這真的是利箭,他們早已經成了被亂箭射穿的刺蝟。

他們下來後一個個垂頭喪氣的站在一旁,雲霄也雙眉緊縮的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就在這個時候,一隊身穿黑衣的隊伍開始爬木杆,又是一陣箭雨飛起,只見爬在最上面的人雙腳倒勾在木杆上,猛的從腰上抽出一柄短刀開始飛舞,密密的在身上形成一個刀圈,羽箭紛紛被撥開啟去,他身後的人支起藤牌向上爬去。不多時,這一隊人爬到杆頂,把一面大旗插大杆頂上迎風搖擺。最開始那個人猛的張開雙臂向下一縱,在眾人的驚呼中抓住木杆中間橫綁的繩子,蕩了一個大圈後飄然落地。渾身上下一個白點也沒有,大家看見了,都歡呼起來。

雲霄也站起來,興奮的用拳頭在桌子上重重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