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放微笑的看著我:「你怎麼以為我會知道呢?」
我不想瞞他,也瞞他不過,就實話說道:「雲霄告訴我,維嶽王不想著急表態,他要看清楚兩方的形勢後,最後才會採取最有利的舉動。可是他還說,你會利用這個機會假戲真唱,趁機奪權,所以最後的決定權還是在你身上,故此我來問你一問。」
蘇放微嘆:「這個雲霄倒是個人物,如果不在此時相逢,可以拿來作個朋友啊。小鳳,我不會騙你,我爹爹的權勢都是我母親用生命換來的,如今這樣的情形你也知道,所以不用怪我無情,我自然要拿回我該得的東西。至於和哪方結盟,你倒是希望我和哪方結盟,不如說來聽聽?」
我低頭,「這種事情關係的社稷安危、億兆生靈,我怎麼能隨口胡說,我只是想提前知道而已。」
蘇放問我:「雲霄不是求了你給我託情麼,你怎麼不來說服我?」我早知道蘇放訊息靈通,如今無心追究他是有密談在雲霄那裡,還是已經根據形勢自己推匯出來。
我的一顆心方才理順卻又亂成一團,我答應幫著雲霄,可是豐御武呢?這場戰爭結束的那天,就是他大罪將獲之日。如果不管他的死活,一旦恆瀾關失手,他也勢必要戰死沙場。我懊惱自己,這個人早已經把我拋之腦後,我不要想他,可是每時每刻,關於他的事情卻總縈繞在我的心頭,不能譴懷。這當中層層疊疊的心思雲霄不知道,蘇放更不會知道。
其實我的心中,最最希望的,卻是和維嶽王一樣的心思,能拖一日便拖一日,可是事情到了這一步,我真的無路可退,不退,便只能面對。我搖搖頭,「我不知道,一切還是你來做主吧。想來你的立意更是從國家大局上入手,比我的小見識強得多。」
蘇放看著我,臉上忽然容光煥發,「小鳳,你真的不願意替雲霄求我麼?」我煩躁的點頭,「我現在心煩得很,管不了那麼多,不過雲霄說你需要耗著這個案子不放手才能行奪權大計,可如今案情已經審清,你倒是該擔心自己應該如何奪權才是,別最後反倒讓王爺給算計了去。」
蘇放哈哈大笑:「小鳳,這你就不懂了,現在才真真棘手。倘若我沒有找到這批珍玩,父王自然可以用一個辦事不利的藉口收回虎符,如今主犯從犯疑犯都在網中,難得就是該怎麼判。我不難,難在父王那裡,太傅這一派當然希望把瑾妃等人一網打盡,瑾妃那批新貴希望把事情化於無形中。而我,我只需脫著這案子不放,他們兩派就會自己打個頭破血流,我正好利用空出來的時間,安排北晉和天朝的事情。所以說,不用愁,如今才是天助我也。」見他說得開心,我也輕鬆不少。
可是蘇放忽然問我:「小鳳,這其中還有一個埋伏很重要,你倒猜猜那個給範大彪傳訊息的是什麼人?」
我支著頭,方想說我怎麼會知道,忽然福至心靈的閃過一個名字,我對蘇放說:「難道會是聚芳樓的婀娜姑娘?」
蘇放拍手讚我,「這回你可猜對了。我知道婀娜跟你是朋友,所以你一會就去告訴她搬家吧,陷入到這種官司中,兩方人最後都會把焦點放在她身上的,那時她可慘了,我也保她不住。」我忽然意識到,這將是一個非常殘酷的政治鬥爭,而這裡面所有牽扯進來的人,都會是犧牲品,我想了想那個耿直的範大彪,還有那個機警聰慧的篆兒,不由嘆氣,任什麼人捲入這樣的糾紛中,都不會全身而退,可惜了這兩個人物。
蘇放大概知道我想些什麼,只是把我拉過去抱在懷中,以示安慰。又過了一刻,馬車停下,就聽見車伕在外面說:「小王爺,東城到了。」
蘇放扶起我,「走,我們上城牆上轉轉去。」我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可是還是跟他走上城牆。
站在城牆的最高處,他指著東北方向對我說:「鳳飛,你看那邊,就是這個方位,在眼睛都看不到的地平線外,就是恆瀾關了。如今他們兩兵僵持不下,我們卻可以輕易的坐取漁利,無論幫助哪方,我都有辦法為維嶽爭取最大的利益。所以,小鳳,今天,我把這個選擇的權利作為禮物送給你,你說我們和那一方結盟,我就去開始籌劃。」
我詫異的看著蘇放,蘇放調皮的衝我眨眨眼睛,示意我放心。
我萬萬想不到事情竟然有這樣戲劇化的變化,一時間不知道身在何處,扶著城垛望向東北方的地平線,思緒如潮。
遠方墨雲翻滾,我們頭頂上還是碧藍剔透的天空,而那邊卻正迅速的生起一片片大朵的雨雲,冷風撲面,腦子中不知怎的跳處這樣一句話「山雨欲來風滿樓」。
我站在寒風凜冽的城牆之上,轉頭望向帝都,在心中長嘆:「豐御武,皇上,你們可知道,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