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猛的意思到蘇放是在將維嶽王的軍,可是他要這麼大的權力作什麼?難道他還打算逼宮不成,不,不,不,他不會做這麼淺薄而輕佻的舉動,我想來想去也想不清楚,只好張大眼睛看著他們。

維嶽王若有所思的看著蘇放:「放兒,你長大了。」蘇放依舊沉靜的跪在地上,默默不語。維嶽王沉默的思索著,眾人都不敢多語,一股子壓抑就飄蕩在空氣中。片刻後,維嶽王緩緩從腰畔解下一塊金牌,遞給蘇放:「一月為限,記住,要秉公辦理。」

蘇放雙手接過,「請父王放心。」

瑾妃此時忽然想起什麼事情,站起來想要阻止,可維嶽王已經輕輕揮手,露出一股無奈的疲憊:「今天太晚了,散了吧。」

眾人巴不得等著這句話,匆匆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蘇放指著篆兒朗聲說:「袁大人,你把這個人證帶回去,明日我要細審。」

瑾妃猛的站起來,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放兒,記住你要秉公辦理的。」

蘇放回頭微微一笑,繼續說:「把鳳公子的小廝也帶回去,關押好了,我明日一起審問。」說完,不再回頭看我,匆匆離開。

一場中秋夜宴,就這樣鬧得不歡而散。我跟著簪瑛回到賞瑛上苑,月兒輕聲在外間處理宴會後期的事宜,叮囑各處小心火燭。簪瑛坐在桌前一直不語,我知道她又在心裡籌劃什麼東西,不去吵她,轉身出去回到自己的小屋,屋子中的門被半掩著,鳳毛的衣服還丟在外間的小床上,連被子也團成一團堆在床角。我坐在鳳毛凌亂的小床上,從心底返出一股徹底的寒冷,這一次,我真的是退無可退。

倏忽間,我彷彿回到那個瓊樓玉宇的皇宮,姐姐慵懶已久,這天卻興致勃勃的梳妝起來,領著我到御花園去賞春意,面對繁花似錦的春光,面容平靜卻一字一句的對我說:「卿官,做人千萬要忍耐低調,且不可因為一時得意就輕狂輕慢起來,徒讓人暗中恥笑了去,且自己尙不知於暗中得罪多少人,結了多少仇,待到醒悟之時,早有一萬隻腳踏上來,再不得翻身。紅到十分便成灰,卿官,你把這句話記住了。」

我記得當時我說:「我記得啦,做人要低調,不要張揚,否則樂極生悲、物極必反,對不對,姐姐?」姐姐笑了起來,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頂:「對,對極了,還是卿官最聰明。然而姐姐還有更重要的一句話,你須刻在心裡‘榮辱不驚、恬淡致遠、福禍相依、堅忍寡懦’。你可記住了?」

我點頭,說自己記住了,於是姐姐笑微微的牽著我回到寢宮,好似放下心事一樣從容篤定,自那天始姐姐一病不起,再未離塌。今天想來,姐姐似乎早就料知家中定有大難,於是在煎熬中耗盡自己的生命。

姐姐,我記得你說的話,我記得你說得每一句話,如今我已經一退再退,退無可退的時候,我便不退而戰了。

我回到簪瑛的房間裡,各房給事已經領命告退,簪瑛很有幾分憔悴的樣子。我過去,按住他的手以示安慰,揚聲吩咐:「月兒,把院門關了!」月兒應聲去了。我轉身對春雨說:「現在你就帶著大家在各處查詢,務必要仔細謹慎,尤其是我和姐姐的屋子,看看有沒有瑾妃丟失的東西。」春雨答應著去了。

我摸摸茶壺,觸手冰涼。連忙去外間拿了茶吊子來,衝了一盞熱茶給簪瑛。簪瑛捧在手中對細細看著我,籲出一口氣:「卿官,你長大了。」

整整查了兩個時辰,諾大一個賞瑛上院翻了個底朝上卻一無所獲。這可奇了,要說翻出那些失竊的東西應在我意料之中,如今什麼東西都沒翻出來,這就有鬼了。我想了想,叮囑月兒:「去拿些姐姐平時不常用但比較貴重的物事扔到後院的井中。」

月兒奇怪:「少爺,您這是什麼意思啊?」

我微笑:「以防萬一,如今我摸不到瑾妃的底牌只好把這水攪得更渾些,再說整個賞瑛上院我們都徹查了,除了後院那口水井,所以就在那口井上做些埋伏,以防萬一。」

月兒跺腳:「可是少爺,倘若你的判斷有誤,我們王妃的東西豈不白白損失?」

我笑而不答,簪瑛長出一口氣,伸出手指點點月兒:「平時精得像個猢猻似的,偏這會兒笨了。既然知道丟到井中,大不了明年淘井的時候再拿回來就是了。即使真損失了,也不過是身外之物,能值幾何?怕就怕現在賊咬一口,入骨三分。」

月兒去了。簪瑛摸挲著我的頭頸,叮囑我:「夜深了,你去睡吧。」

我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姐姐,把這件事,就交給卿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