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妃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姐姐說的是,說到這借花獻佛、李代桃僵的好戲,自然是有人看了熱鬧、趁了心去的,原屬平常不過。」她這話說的半明不明的,倒像是簪瑛指使人偷了她的東西,我看多半是她自己賊喊捉賊,成心為難我們。想到這裡,我心中忽然一動,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冒出來,待我仔細去想的時候,它又倏忽的不見了,隱隱的,我感到自己好像忘記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簪瑛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對王爺說:「王爺,今天這麼多貴客都在這裡,不如先散了吧。妹妹的事情待我以後慢慢尋訪,定給大家一個交待,您看如何?」
王爺沉吟著沒有說話,瑾妃猛的站起來說:「不行!非要查查不可,否則今天來的這麼多大人家眷,誰也逃不了一個竊賊的嫌疑!」這話說得太蠢,一句話不知明裡暗裡得罪多少人,我暗暗搖頭,不知道這瑾妃究竟怎麼想的。
簪瑛冷冷的說:「妹妹這話嚴重了,難道眾位貴客中還會有人打妹妹的主意麼?」瑾妃沒有體會簪瑛的苦心,一味的說:「我知道各位夫人誥命自然不會把這些區區賀儀放在眼中,可是今天來的人多,方才不是還有一個不三不四的人也進來了麼,保不準這裡還有些魚龍混雜的,姐姐,還是查查的好。」
我的心裡咯噔一下,難道她的意圖是把這件事情套到婀娜身上,不由的緊張起來。維嶽王的眼睛忽然微眯了一下,然後他說:「好了,既然這次宴會是小鳳籌辦的,不如把這件事情也交給他。小鳳,你這就去查查吧。」
我連聲答應了,心中暗下決心,無論如何,我也要保全婀娜。不過,讓我感到躊躇的是,我不知道應該從什麼地方開始查起,這裡面都是各路的諸侯重臣,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是我開罪得起的。蘇放大概看出我的猶疑,柔聲問低頭跪在下面的小丫頭:「篆兒,你不用怕,這事兒不與你相干。究竟丟了什麼東西,你可有沒有單子?」
篆兒抬起頭看看蘇放,蘇放對她微微一笑,她點點頭,從袖子裡頭抽出一張紙,遞給蘇放。蘇放飛快的瀏覽了一下,對她說:「你到心細,居然臨危不亂的把這麼些東西一樣樣列得一清二楚。」
我震驚的看著蘇放,難道他看出什麼來了?!蘇放卻沒有時間理我,正目不轉睛的看著篆兒。篆兒低聲說:「事關重大,篆兒自然要小心仔細。」
蘇放又拿起拿張單子細細看看,「好字,寫得真不錯。我想起來了,你本不是我們府中的丫頭,是跟著瑾妃娘娘陪嫁過來的吧?」
那篆兒低頭道:「篆兒既然跟著娘娘到了王府,心中再沒有第二個主子,早就把王府當成自己的家一樣,不知道大世子這話什麼意思?」雖然聲調並未提高,可是語氣已經漸漸轉硬。
蘇放依舊笑得雲淡風輕,「沒什麼,你能這麼想最好,省得瑾妃娘娘到時候難做。」
篆兒猛的一抬頭,目光炯炯的盯著蘇放:「看大世子的意思,是篆兒監守自盜,讓瑾妃娘娘丟人了是不是?」瑾妃這個時候「啪」的一拍桌子,顫聲說道:「篆兒從小跟著我,貼身服侍許多年,我不曾丟過一根針,放兒,你這是什麼意思?」
蘇放輕聲笑:「請娘娘息怒,我只是覺得篆兒心太細,故此多問幾句而已。」
我卻覺得局面變得愈發詭異起來,拿眼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知道應該怎麼做,只好安靜的躲在一旁。忽然,我看見簪瑛額角浸出細微的汗珠,一直盯著茶杯不說話。我暗暗心驚,簪瑛在擔心什麼?她有一個非常奇怪的習慣,每當她遇到什麼特殊棘手的事情時候,她的額角那裡就會有很多汗,許多年來一直不曾改變過。可是眼下,她究竟在擔心什麼呢?
就聽篆兒朗聲說道:「既然大世子懷疑到我,有幾句話我顧不得了,要當著王爺和兩位娘娘的面說出來。」
蘇放的聲音依舊是那麼柔和:「你說吧,你本就是在等這個機會的。且讓我們聽聽,你究竟看見什麼人或者是聽見什麼風聲了?」
篆兒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用牙齒咬住下唇,看著蘇放。蘇放輕輕端起一個茶盅,輕鬆的看著她,「說啊,讓我也聽聽。」
篆兒狠狠心,指著我說道:「我回來的時候,看見鳳公子的小廝從娘娘屋子中出來。」
君子恥與蚊蠅為友,節士堪作松柏之伴,天地形物皆可一笑,古今變異何有與我,行止從儀,思維循智,雖百千歲,糾萬叢蠅,我自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