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蘇放搖頭:「阿飛,你只猜對一半兒。我雖然一直盯著瑾妃那邊,可是內院裡的事情我卻打探不到,只能從蛛絲馬跡上去判斷而已。」

我細細思量一下,反問蘇放:「那麼,依你掌握的情況,瑾妃那邊會有什麼舉動呢,你這麼聰明,不會想不到吧?」

蘇放沒有回答,反而十分有內容的看著我微笑,我暗暗惱怒,這人心機也太過深沉了些,什麼東西看起來都像別有內容似的,總要猜來想去,累死人啦。蘇放反問我:「你有那麼厲害的幫手不去問,怎麼到來問我?」

「幫手?什麼幫手,姐姐嗎?」我奇怪。

他淡淡的說:「能下手傷了秦嬤嬤的高手,總不至於連這點事情都打探不出來吧?」我的心底咯噔一下,他這是在詐我?還是另有所指?我假裝疑惑的反問:「打傷秦嬤嬤的高手?她不是遇鬼中邪了嗎?」

蘇放一笑,卻不置可否,只是站起來說:「既然這樣,你萬事小心,我先走了。」說完也不看我,轉身就走。我連忙喊他:「蘇放?」

他停頓一下,沒有回頭,悶聲問:「還有什麼事情?」

我小心的跑到他前面看看他的臉色,可是他臉色平靜得看不出一絲端倪來。我問蘇放:「你怎麼了,好像不大高興的樣子?」

他看著我,目光閃動,幾番欲言又止,終於扭過頭去,輕聲說:「我恨自己不夠狠心。阿飛,你自己捫心自問,你瞞了我多少事情,從頭到尾你都沒選擇相信我。而我對你——,算了,阿飛,等你想清楚了,再來問我是不是高興吧。」

說完,他不再理我,穿過酒席離去。

半邊的頭,沿著發角開始劇痛,我轉過身打發鳳毛和月兒帶著賽雪去找地方吃些東西,今天會是非常忙碌的一天,不見得有機會正經的吃飯。我獨自回到小跨院,躺在自己的床上,額角一跳又一跳,我用力按下去,還是痛。

我轉過身,把臉埋在枕頭裡,分明是想靜一靜的,可是往昔的回憶和一幕幕場景交替向我襲來,他彷彿又在我耳邊輕聲說:「猶言無心,何以遣情」那子句的溫熱至今還在耳畔縈繞;在轉過頭,豐大總管冷笑的對我說:「也不看看你是個什麼東西,我們侯爺不過就是玩玩你,還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啐!」,咬著唇回過頭,就聽見雲霄不屑的聲音:「什麼奴才不奴才的,不過是兩家互整的一個藉口而已。」心底隱隱的不敢相信的企盼著,那萬一呢……,就見蘇放平靜而睿智的目光:「做人,最可悲的就是自己騙自己,小鳳,你該醒醒了!」……

我煩躁的翻了幾個身,本想靜靜的什麼也不想,可是現在卻越來越頭痛,越想越多。只好胡亂抓過被子,死死的壓在自己臉上,黑暗中,萬分的委屈和孤獨沿著眼淚侵入到被子中,終於終於我還是隔著一萬里、隔著三百多個日日夜夜問了一句:「為什麼?」

忽然眼前一亮,被子被人猛的抽去,好刺目,我緊緊閉住眼睛,等我張開眼睛後,發現唐情正若有所思的坐在床沿看著我。在我最最倒霉落寞的時候總會遇到這個傢伙,我從枕邊撈起一條布巾按到臉上,一句話也不說,努力的試圖平息自己的情緒。

許久,我才聽見唐情低低的聲音:「怎麼,還有人欺負你,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哭什麼?」我不去理他,他這樣的人怎麼會懂得我的心情,他不過是一個快意恩仇的浪子而已,歡喜時便一起喝酒高歌,不歡喜便拔刀相向。

他嘆口氣,繼續說:「婀娜不是把什麼桌子都給你配置齊了,難道還有人用新的藉口刁難你?」我震驚的抬起頭,好啊,原來這裡每個人都知道別人的事情,忙來忙去只有我不知道,還在瞎擔心。我帶著鼻音冷笑:「既然你唐大教主已經萬事通曉,又何必多此一問。」

他看著我,微微一笑:「不,阿鳳,我並不什麼都知道。比如此刻,我就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如此委屈,還有那天夜裡,你又為何事而夢魘。我都不知道。」

我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股濁氣上湧:「誰要你來多管閒事?大丈夫快意恩仇,我既然得罪了你,你大膽報復就是了,只是自此之後我們再無掛礙。今天要剮要殺隨你,我要討饒一句,我就,就,嗯……」說道這裡卻不知道應該用什麼來賭咒,只有氣乎乎的看著他,用眼睛盯死他!!

唐情沒有嚮往日一樣趁機取笑我,反而驚詫的問:「報復?多管閒事?阿鳳,難道我唐情在你心中就是這樣的人品,這樣的地位嗎?」

我白了他一眼,不去理他。事以至此,心中反而多了一種發洩的快感,不錯,江湖人的簡單有江湖人的樂趣。歡喜便大口喝酒,不歡喜便拔刀相向,正因為如此才更需要及時行樂,也少了很多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