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的時候,我的兩個眼睛通紅通紅的,惹來無數猜疑的目光,然而我無暇顧及這些,此時整個王府裡的人都川流不息忙碌著,旁邊一個巨大的戲臺已經搭好,到處張燈結綵的佈置著,人聲鼎沸。賓客的人雖然還沒有到,可是賀禮已經陸續抬來,王府門口的車轎一路蜿蜒出去,真真應了那句話「車如潮水馬如龍」。
我忽然想起,這個時候婀娜的桌子應該送過來了,不然就要出大亂子,連忙領著鳳毛和月兒往韻湖走去。還好,還好,只見蘇全和芙蓉正指揮著各個桌子的方位,大半兒的桌椅已經就位,蘇周開始著人往上擺放時令瓜果。
我悄悄走到邊上,仔細看看這些八仙桌,不錯,婀娜辦得真不錯。倘若不知道底細,根本看不出這些八仙桌是臨時翻新的。
「怎麼,看看有沒有破綻?」冷不防有人在我身後說話,倒嚇我一跳。我回頭,發現蘇放正笑眯眯的站在我身後。
我摸摸頭,反問他:「破綻?你什麼意思啊?」
蘇放微笑一下,輕輕用手扣扣桌子,低聲說:「這桑皮紙糊的桌子大概能唬一天吧?」
我吃驚的看著蘇放,他是怎麼知道的?如果他知道了,那是不是說瑾妃也知道了?!
蘇放見我吃驚,輕聲笑道:「放心放心,瑾妃不知道。你一定很想問我是怎麼知道的,是不是?」
我早就知道他聰明,也不用再費勁和他打機鋒,用力捅捅他:「快說,快說。」
蘇放笑:「那天我聽說瑾妃要瑛妃在兩日內舉辦這麼一個規模的盛宴,而且還特特的把你也帶上,就感到其中肯定有問題。後來聽說她又特意指明要全新的水磨紅漆八仙桌,知道這裡面一定會有文章。所以啊,你那邊忙著找桌子,我這邊也沒閒著,派人在這兩天盯緊維嶽最大的木器行,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我立時洩氣,沒好氣的說:「還有什麼,我的小把戲,桑皮紙大變新桌子。」
蘇放伸出一根手指搖搖,「錯!你再猜。」
我才不猜,他精得跟諸葛亮再世似的,我怎麼能猜出他的玲瓏心。我問他:「你究竟發現什麼了?」
他笑笑,這回的笑容裡多了幾分狡黠,故意把聲音拖得長長的:「我發現,有人真的很有美人緣,連維嶽第一美女都肯屈尊來幫忙……」
我言故左右:「維嶽第一美女,你說的是我姐姐嗎?」
蘇放不答,只對我笑笑。我明明不心虛,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他的笑容下卻紅了臉,看著他笑意漸盛的樣子,我大聲說道:「你看我作什麼,我和婀娜是一見如故的好朋友,她自然幫我這個忙!」
蘇放說:「能為你調動整個聚芳樓所有姑娘小廝,還特特兒的停了兩天生意,可真是好朋友。不一般交情的好朋友呢。」
我眨眨眼睛,哦,這個我可還不知道,只好說:「嗯,我們已經結拜成兄妹,交情自然與其他人不同。」
蘇放緊緊的盯著我看,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看我,慌亂的避開他,扭頭看著錦心和阿嬌在那邊忙碌。半晌,蘇放嘆口氣,輕輕說了句:「小鳳,有時候我真想知道,你的一顆心究竟許給了什麼人。」
儘管他說得很輕,可是這句話我還是聽到了,彷彿什麼觸動心底最深的那根弦,眼前五彩繽紛的畫面褪化成一個淡淡的背景,胸中空空如也,一次又一次的傷痛,我的心,早已被踐踏在溝渠當中,不知所蹤。
那句話彷彿是我聽錯般,沒有再被提起,蘇放接著說:「我派去的人除了發現你新瓶舊酒的小把戲外,還發現另外一點,瑾妃的人居然沒有去木器行做過打探。」這句話說得奇怪,如果瑾妃的人去木器行打探,那我的小把戲不就全穿幫了?!
我扭過頭看他,蘇放反問:「難道你還沒明白嗎?」
我搖頭,他只好解釋給我聽:「她沒有派人去打探,只有兩種可能,第一,她認為你一定不能按時交出全新的水磨八仙桌,所以用不著去使人打探,」我點頭,就是這樣啊,難道還有第二?!就聽蘇放繼續說道:「這第二嘛,是她另有陰謀,所謂八仙桌之類的刁難,只不過是為了把你們的注意力引開,才好著手佈置更大的局,引你入轂。」
我心中一驚,的確不該忽略了瑾妃那邊的動靜,然而我忽然想到:「你一定是知道的,是不是?其實你不是派人盯著木器行,而是一直派人盯著瑾妃他們,所以才能順手查到我的小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