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往事,幾多往事堪回首?
簪瑛長嘆一聲,輕輕摩挲著我鬢角的傷疤,眼睛中明明已經有淚花浮現,然而面上卻露出一個蒼涼的微笑:「我的卿官長大了。」
那一瞬間,我的心頭上彷彿有什麼尖銳的東西在慢慢的咬齧著,又似有酸涼的稠汁緩緩劃過,痛不可當。是的,我們離開那方小院後,才知道天地間別有一種嘴臉和生活,當時那方禁錮我們的院牆,其實已經給了我們太多的幸福,只是當時,並不知曉。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掌,這才發現她的手不但冰冷而且正在顫抖,只好撿些其他的話題問她,把她的注意力從我身上引開:「怎麼,剛才那個瑾妃常常來找你的麻煩?」
簪瑛聽了瑾妃的名字,真真切切的苦笑起來:「不要提她,真真是個讓人頭痛的人物!」
我用力握緊她的手掌說:「難道她經常欺負你嗎,簪瑛,你有卿官啊,不要怕,如今讓卿官來保護你。」
簪瑛聽了,開心的微笑起來,「是,如今卿官要保護簪瑛了,卿官長大了呢,已經是男子漢了。」說完諧謔的衝握眨眨眼睛。
我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起來,因為以前我常常說這句話,而真實情況則是因為我不敢自己睡,所以常常嘴角抹蜜一樣的說自己要保護簪瑛,其實騙她陪我一起睡。那個時候每當我說這句話,簪瑛就會似笑非笑的衝我眨眼睛,非要我鬧著撲到她懷中,她和娥眉才會留下一個人陪我,而且還有一個很美很好結局的故事可以聽。
我諾諾的說:「簪瑛姐姐,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要你,要……」
簪瑛假裝奇怪的問:「你要什麼,沒有什麼啊?」
鳳毛這個時候探過一張臭狗頭,十分狗腿的說:「少爺,您好好的說話,怎麼能把臉搞得這麼紅,屋子裡頭不熱啊?」
我大怒,吃也堵不住他的大嘴丫,狠狠的在他頭上用力鑿了幾下,心懷大暢!!
簪瑛卻不再繼續取笑我,「卿官,簪瑛知道你的意思,你想用自己的力量保護我,是不是?我笑你,是因為我今天實在太開心了,我已經很久沒有笑得這麼開心了。卿官,你放心,簪瑛還是那個無敵的簪瑛,不會被人隨隨便便就打敗的。」
我問她:「瑾妃娘娘常常找機會羞辱你是不是?」
簪瑛搖頭苦笑:「王爺不過是略寵我些,日常喜歡陪我說說話,多坐一會兒,可這竟然惹翻了維嶽上下各色人等。要不是王爺攔著,他們有心把我當成狐狸精捉去燒了。前幾月瑾妃的哥哥侍中郎特意獵了賽雪送給我,送來的時候,賽雪已經被打折一條腿,髒兮兮的可憐模樣,不知道被餓了多少天,送來的人對我說,這狐狸別人是養不活的,什麼只有我能物傷其類,好好照顧吧。我偏偏收下賽雪,還求著王爺召最好的御醫把它治好,天可憐見的,小東西如今不但活蹦亂跳,還把你送回到我身邊。」
我想了想,這事兒有意思,那瑾妃一家人如今不知道有多鬱悶,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難怪今天要打上門來。我問簪瑛:「那瑾妃以後不知道還會不會找機會陷害你,我們可要小心。」
簪瑛輕輕嘆口氣:「暫時不會了,如今闔府數她最大,今天來上門鬧事,也不過就是要我好看而已。難過的日子恐怕在後面呢。」
我不解的看著她,怎麼會,看了剛才那一齣,我非常清楚她們兩個人在王爺心中的位置,簪瑛的溫柔和善解人意牢牢的抓著維嶽王的心,那瑾妃卻刁蠻不堪,一味無理取鬧,又怎能比得過簪瑛笑語盈盈的聰慧。
簪瑛見我疑惑的看著她,解釋給我聽:「卿官,大概你方才也看出來了。如今瑾妃身懷有孕,故此闔府上下以她為尊,雖說日常大小的事情都要我來管理,可是將來母憑子貴,外面又有哥哥在撐腰,我也要看她的臉色行事,將來的事情如何,還真難說呢。」
原來是這樣,我安慰簪瑛:「生孩子誰不會,簪瑛,我賭你生的小世子比她的兒子強,一定又聰明又健康,王爺將來還是最寵你的。」
我本來只是在安慰簪瑛,可是她聽了我的話,眼睛中卻靜靜流下兩行清淚,她顫聲說:「卿官,當年在大牢中,歐家所有的女子都被迫著喝下紅花葯水,我這一生,是再也不能生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