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在床上,不斷地咳血,持續的高燒讓我整個人宛如飄在空中,小王爺和陳繼平盡了最大的力量來醫治我。可是多少藥灌下去,就和澆到石頭上沒有兩樣。我幾次都不耐煩喝了,與其這樣半死不活的吊著,不如干脆聽天由命。可是每每看到陳繼平痛苦的眼神,小王爺期待的目光,我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張口喝下那奇奇怪怪的蟲蟲草草。
照顧我的事情,他們兩個人從來不假手他人,都親自來,難為錦衣玉食的小王爺,居然也似模似樣的給我餵飯、擦臉。由於我的身體實在贏弱,小王爺再不敢提讓我洗澡的事情,每天只是拿熱手巾給我擦擦臉,只是有的時候擦著擦著就會眼眶發紅,我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此時定然憔悴的不成人形。
這天小王爺和陳繼平抬來好大一桶熱水,陳繼平笑著說:「這些天你也髒的很了,趁今天你精神好些,我們燒了熱熱的水給你擦擦身子,一會換上乾爽的衣服,你這病就快好了。」
其實他們不知道,我此時身上依舊還在低熱著,可是我沒說什麼,只是微笑無語的同意了。
陳繼平自後面輕輕扶起我,小王爺伸手來解我的衣襟,當他的雙手碰到我的身體的時候,我不能控制的抖了幾下。陳繼平輕柔的說,「別怕,是我們,俊卿,是我們。」
我咬緊牙,閉目不語。
小王爺輕輕的結開我的衣服、褪下我的褲子,然後我就聽見他們兩個人同時驚呼。
小王爺含著顫音的問:「俊卿,你這身上,你這身上的傷,怎麼都爛成這個樣子了?」
陳繼平把我的身體轉了個,憤怒的低吼:「誰?那個畜生這麼沒有人性?是不是豐御武?」
我張開眼睛,「不是。」
小王爺問,「這傷,這傷都這樣了,你怎麼不早說。難怪你這病總也不好,總也不好。你,你這不是成心尋死嗎?」
陳繼平死命的盯著我:「你居然想死,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後,你居然想死!!你為了什麼?」
我不答,任眼淚從緊閉的眼皮下不斷湧出。我聽見小王爺說:「惜君,你住手,他經不起你這麼搖晃。你輕些!」
陳繼平說:「經不起?!反正他一心求死,不如死在我手中,對大家都算有個交代。反正我孃親臨終前特地叮囑我,讓我照顧好他,不如我送佛上西天,讓他去我孃親和舅母那裡接著傷心去!」
不知道小王爺使了什麼手段勸誡陳繼平的,他喘著粗氣沒有說話。
小王爺拿了衣服蓋在我身上,「你這傷沾不得水,我們得先拿藥膏給你擦才是。惜君,你去把藥膏取來。」陳繼平哼了一聲,放我倒下,走了出去。
我本以為小王爺把陳繼平支出去是有話要跟我說,沒想到他半晌也沒有說話,然後,我感到一滴冰冷的水珠滴到我的手臂之上。我一激靈,連忙睜開眼睛,見小王爺正低著頭流淚。
我奇怪,睜開眼睛看他,「南安小王爺?」
他低聲說:「你身上這些傷,恐怕是周相家的周正弄的吧?」
我輕聲反問:「你怎麼知道?」
南安小王爺露出一個慘笑,「只因為這些同樣的傷,以前曾經在我身上也出現過。」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