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當我再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裡已經空無一人。所有的痛楚一起灼燒著我的神經,我若有若無緩緩喘息著,腦子中只有一個念頭徘徊不去,怎麼我還活著?!為什麼不乾脆的死了乾淨?!!

可惜,所有的知覺一項一項的回到我的身體裡,我清楚的回憶起那讓我無比羞愧的一切。眼角又濡溼起來,我拼命的微笑,告訴自己,沒什麼,沒什麼,可是毫無由來的一股委屈就這樣刺激著眼淚不斷地低落。

我終於認清這個現實,在這裡,我自己沒有辦法跑掉。

我望向屋角那個圓洞,無比悲涼的想,如果我是一個鳥,就可以順著那裡飛走了,豐御武,你真的不來救我嗎?

自此之後,周正每個兩三日就會來宣洩他的淫慾,我不停的反抗,不反抗我會感到噁心,我寧願他殺了我,也不願他碰我。可是他沒有殺我,但卻給我帶來更多的傷與痛,我的身上不斷地有各種奇形怪狀的傷口與疤痕。

我每天都在心底重複一個願望:「要不就讓豐御武把我救走,要不就讓我乾脆死去」。

可是,這兩個願望沒有實現。

我日復一日的盼望,又日復一日的失望。當門外院子裡的樹上最後一片葉子落下的時候,我終於問了自己一個殘酷無比的問題:「如果豐御武真的把你送給周正了,你怎麼辦?」

面對這個問題,我痛苦的蜷縮成一團,用手臂儘量的抱緊自己,把臉埋在兩膝之中,從心底往外顫慄的問了一句:「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可惜,萬山空寂,無人回答。為什麼……

這天,我正沿著那個圓洞望向牆外湛藍的天空,門鎖又響,周正拿著一個包袱從外面走了進來。我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他看出我心中的恐慌,得意的一笑,把手中的包袱放在桌上,對我說:「開啟!」

我考慮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把那個包袱開啟,裡面是一套簇新的月白色文士衫。這是什麼意思?我輕輕把衣服放下,沒有做聲。

周正笑笑說:「小豐廢,你把衣服換了,再到那邊的桶裡打水洗洗臉,我就領你去見一個人。」

我聽了這話,心裡頭狠狠跳了幾下,可是很快的我就意識到,他不可能讓我去見豐御武。不,也許豐御武知道他把我關在這裡,命令他把我送回去。不,如果豐御武知道我在這裡,一定會立刻來接我的。不,也許他怕豐御武知道這個地方,所以才讓我更衣,好把我送回去。不,……

我的思想不斷地在交戰。我抬頭看向周正,冷冷的問:「你究竟帶我去見誰?」

他輕笑,「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的委屈和思念如滔滔流水一樣汩汩流出,這些年的生活早已經讓我學會委屈求全,更何況我內心深處還有一簇越燒越旺的渴望,是你嗎?是你吧!

我乖乖的打水洗臉,安靜的換好衣服,沒有忽略周正眼底計算的光芒。可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形式比人強,奈何。

周正見我梳洗完畢,口中嘖嘖的繞著我轉了兩圈,我保持不變冷靜的說:「周公子,我們可以走了嘛?」

他點點頭,「可以,可以。看你這麼一臉相思的模樣,真讓人再想好好愛愛你。」我的臉色瞬時改變。他搖搖頭,「別害怕,別害怕。我們的日子長著呢,走吧,美人!」

這是我這多個月頭一次走出這個屋子,我默默打量這個讓我渾身顫慄,地獄一般的地方。不等我多看,周正在後面輕輕推我,「快上車,不然我就改變主意了。」

院子中停了一輛馬車,我看了他一眼,登上馬車,坐進去,他也登上馬車,一臉壞笑的看著我。馬車在車伕的駕駛下,轔轔滾動,往京城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