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侯爺看到我回瞪他,一沒有打我,二沒有踹我,三沒有拉回去用熱油燙我。他居然又要咬我!
我一見他目光閃爍,而且向我低頭俯來,就知道不妙,連忙向後用力仰去,不想他的手早已等在那裡,把後路封死,只好我搶先一步自己把嘴唇咬住。他居然還是咬我的嘴唇,細細慢慢地咬,一點一點用舌尖硬挑開我的牙齒,仔仔細細咬了個夠。
老實說,其實,也不是很疼了。但,但,但,光天化日之下,我居然被一個男人如此輕薄,這,這,這……我不敢想下去,氣急敗壞,只想乾脆昏過去省事。
就在我感到極度缺氧的時候,侯爺終於放開我,滿意的打量我的嘴唇點點頭,然後這個混蛋說:「豐廢,你知道嗎,你在臉紅的時候特別好看,連兩隻耳朵都會燒成透明。」說完,撥撥我的耳朵。笑著往林中走去。
剩下我一個人站在林子外面和馬群相伴。
我踩,我踩,我踩踩踩。我用左腳踩右腳,我用右腳踩左腳。踩到兩隻腳面都變成泥面,我終於鼓起勇氣,下定決心,我要去看百花宴。自從到了王府為奴,已經五年了,我天天在王府內看四方天,未曾出過大門。當然,我們王府的景緻是美麗的,可是再美麗的地方連續看了五年也會相厭啊,更何況我不是「看」五年,而是「幹」五年!!
看著眼前綠樹成蔭、百花競放的盛況,想想裡面遊人如織、文士談笑的盛景,我那心不可抑止的飛了起來。反正,剛才又沒有人看到;反正在人多的地方那個混蛋應該不會繼續亂來。我不斷地這樣安慰自己,挪動雙腳往林中走去。
這片林子不算大,卻別有千秋在裡面,諾大的林中居然天然渾成一道樹蔭屏障,繞過這道屏障,就見小溪蜿蜒,幾個大石錯落的橫在溪中讓人踏躍而過,不知道是人工雕琢還是天然生成。
我一蹦一蹦的跳過小溪,遠遠的就看見在花團錦簇中央,陳大學士放歌縱酒,高談闊論。人們三三兩兩的散入花叢鑑賞群花,在當中的一塊空地上擺了一大張桌子,上面有幾盆盛放的鮮花,看來那些就是今天賞花會上的主角了。
我不著急看花,先用眼睛四下打量人,我一眼就看到離陳大學士不遠的南安小王爺,他正手拿摺扇裝作不經意的賞花,可是我發現他總是不經意的用眼睛斜斜飛向陳大學士那邊,看來他們兩個地怨,結得還真不輕,不過我怎麼覺得小王爺的眼神有些哀怨和——嫵媚啊!
我搖搖頭,一定是我看錯了。我四下尋找這我們侯爺的身影,根據忠僕守則第三條「主人不見的時候,一定要積極尋找,以備不時之需。」
可是,我的眼睛轉來轉去,也不見我們侯爺的身影,倒是發現不少明的暗的目光統統落在我的身上。難道我今天的臉很髒嗎?不會啊,我昨天剛剛洗過澡——儘管是用侯爺洗剩下的水!而且今天早上還順便用侯爺扔在我臉上的布擦過了臉,應該沒有灰塵才對。想到這裡,我心安理得的不理會那些來來往往的目光,默唸先生以前曾經教過我的「見怪不怪,其怪自敗」大咒,安心的賞起花來。
賞花當然要從最好看的賞起,於是我往空地上的桌前走去。看著桌上幾本盛放的鮮花,我不禁讚歎,不一樣,就是不一樣。你看那邊芳草慼慼,素花朵朵,有如空谷之蘭;這裡層花疊瓣仿若富貴牡丹;還有那盆千絲萬縷流銀絲,有若華中君子;最後一本卻稀奇古怪的頂了一個大黑罩子,未能見得廬山真面目。
我搖頭,好看真好看。正當我轉身欲行的時候,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菊花、蘭花、牡丹花好像不應該在一個季節開放吧。原地一個轉身,我又回過頭去,揉揉眼睛,真的好像是蘭花、菊花、牡丹花啊!
花盆上面帖有紅紙金字,分別寫著「金縷世家•牡丹本」、「斜衣帶水•蘭本」、「天雨流星•菊本」,至於那個罩著黑罩子的神秘花前也擺了一張紙,上面卻寫著「照夜•曇本」。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我幾年不出門,世上的鮮花已經能夠不按四時開放了嗎?我這在這裡抓撓,卻見又有兩個人也緩緩圍繞著桌子轉過,聽得其中一人說道:「想不到,痴花老人竟果真能讓四時之花放於一季,這同昔日武瞾令百花齊放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令一個人附和道:「不錯,不錯。想來今日賽詩會更有佳句疊出了。」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我暗暗點頭,看來這個痴花老人非同一般啊。正欲尋我那同樣非同一般的主子去,卻被人拉著手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