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支撐的坐起來,那少女見我起來,連忙過來幫我,先找了件衣服給我披上,然後又拿了個枕頭豎在我的腋下。我四下打量了一下房間,窗明几亮,燒得火紅的炭火在黃銅的炭盆裡噼啪作響。
記憶一點一點回到我的腦海裡。豐大總管恐怖的冷笑,燒滾的熱油,然後,是四下飛濺的油花。對了,我的臉。
我伸出手往自己臉上摸去,不想那少女卻比我更快的拉住我的手,急道:「你不能碰,碰到要落疤的。」
我怔住了,落疤?!是啊,被熱油這麼燙過的人,即使不死也要脫層皮,又哪裡是落疤那麼簡單呢。
我細細打量那少女的服飾,心下了然,這裡還是雁安王府。
我問她,「敢問姐姐芳名?」
她不答我,反倒問我。「娥眉是誰啊?」
我心裡一陣絞痛,「是我的一個很好的朋友。」
她笑,「很特殊的一個朋友吧,你一直叫她的名字呢。」她笑起來很好看,一側的臉上有一個淺淺的酒窩,我記得以前簪瑛的臉上也有一個,不過是在另一邊,她一直因為兩側的酒窩不能對稱而苦惱……
她見我一直呆呆的往著她,抿嘴笑問:「你又發什麼呆呢?」
我說,「你笑起來真好看。」
她得意的瞥了我一眼,「嘴真甜啊。你餓了吧。」
經她一說,我才感到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點點頭。
她反手從旁邊的小几上拿過一碗銀耳蓮子羹,慢慢地吹了吹,舀起來餵我,「知道你餓了,可也不能任你吃東西。你昏了兩天呢,要是一下子可你吃飽了,人是要撐壞的。先拿這個墊墊肚子再說,方才大廚房送來了雞蛋糕,讓我給打發回去了。雞蛋是發物,你現在這個狀況,是一點都不能沾的,這些天,肚子上你就得忍忍了。慢點,別急,還有……」
我大口大口的吃著。方才還不覺得怎麼餓,這碗蓮子羹一進了肚子,反而更餓了。
一碗蓮子羹進了肚子,我舔了舔嘴唇,巴不得再有什麼吃下去才好。她看著我一副貪饞的模樣,又從後面取了一塊綠豆糕來,「這回可真不能再吃了,忍一忍吧。」
我接過綠豆糕,想起以前我鬧著不吃飯,到了晚上又會餓的時候,簪瑛和娥眉都會氣得不理我,王媽卻會偷偷塞給我一塊糕。
想著,想著,心頭一酸,眼淚就滾了出來。她大驚,「哎呀,你怎麼哭了,你這臉如今可沾不得水。」連忙拿了絲帕輕輕的把我臉上的淚珠吸走。
我有些不好意思,「那,嗯,……,這位姐姐,你怎麼對我這麼好。」
她見我這般喚她,歪著頭,狡黠的說:「你管誰叫姐姐呢?我比你還小一歲。來,再叫一聲聽聽。」
我自小最怕這樣難纏的人物,闔府上下除了簪瑛誰也管不住我,她這個樣子和簪瑛可真像。她見我窘了,拍手笑道:「傻瓜,我可只說一遍哦。我的名字叫做盈袖,你記住沒有?」
我點頭,重複了兩遍,「盈袖,豐盈袖,風盈袖。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