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太陽,毫無遮攔的直射下來。我在太陽下面團團轉,偏四周沒有任何遮攔,站在陽光內彷彿要融化一般,口乾舌燥。遠處有個淡綠衣衫的人影一晃而過,手中捧著滿滿一罐清水。我連忙跟上去,「喂,你等等,等等。」
那人卻不理我,急忙的往前走去。我緊緊追著她,大喊:「你等等啊——。」
猛地她停住,轉過來,半惱半嗔的說:「卿哥,你又鬧什麼?再頑皮我就惱了。」我仔細一看,原來是簪瑛。
我對她說,「簪瑛,我好口渴啊,快把水給我喝兩口。」
簪瑛抿嘴笑,「這罐子水才不給你喝,這是娘娘特地從宮中賞下來給大太太澆花的。難道你不知道那盆綠牡丹嬌貴得很?不是寒幽山貢上的水就養不活的。」
我想了想,彷彿是有這麼一回事情。
可是眼下我直渴的從嗓子眼兒裡冒出煙來,那裡還顧得什麼紅牡丹、綠牡丹。纏著簪瑛非要喝水不可。簪瑛被我磨得沒有辦法,只好說:「卿哥,只要你看一下太陽,我就把這罐水給你。」
我轉過頭看太陽,不知道為什麼,太陽好毒,利劍一樣的陽光一下子就刺進我的皮膚裡,我「啊」的大叫一聲,捂著臉蹲下來。耳畔就聽見簪瑛嘿嘿冷笑。我質問她,「簪瑛,你為什麼害我?」
她答:「我害你?說讓你偷吃我的豆包的,你也不照照鏡子,就憑你也敢偷吃我的豆包?!」
我抬頭大叫,「我沒有!」眼前的人卻不是簪瑛,竟然是西施隔壁。我一呆之下,她狠狠的啐了我一口,轉身抱著水罐走了。
我傷心的蹲在地上大哭,「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偷你的豆包,明明是你自己給我的。」
一抬頭,發現王媽站在前面看著我,連忙走過去說:「王媽,我口渴,你給我打些水來。」
王媽卻問:「你是誰?」
我說,「我啊,卿官兒啊。你不認得我了嗎?」
王媽冷笑,「我們卿官我當然認得,可不是你這個醜八怪。你是什麼阿物,也來跟我說話?」說完狠狠的打了我幾巴掌,我整個臉上火辣辣的疼。可是我還顧不得疼,連忙拽住她,「王媽,我是你的卿官啊,你怎麼不認得我了?」
卻聽見旁邊有人輕輕說,「公子,你渴了吧。來,讓奴婢餵你。」
我一回頭,便放了王媽,卻見娥眉捧了一碗冰鎮的酸梅湯站在我身後,微微笑著說:「公子,來,讓奴婢服侍您喝水。」
我實在是渴極了,連忙張大嘴巴,讓酸酸涼涼的酸梅湯沿著舌頭,抵達喉嚨。真暢快啊,我大口大口的吞嚥著。
娥眉就在那裡靜靜地看著我笑,一勺一勺的餵我,等我不那麼渴了,我問娥眉,「她們怎麼了,怎麼都不認識我了?只有你最好。娥眉,娥眉。」我拉著她的手撒嬌,是了,從小隻有娥眉最溫柔。
娥眉安靜地笑著,「那是因為你睡著了。你醒來啊,快醒來啊!」
我睡著了嗎?我不知道啊。我努力的把眼睛睜開,今天的眼睛怎麼這麼沉呢?但見一個少女一臉焦急的輕輕喚我,「你醒來啊,快醒來啊!」見我醒來,轉憂為喜,一副開心的模樣。
我問:「娥眉,我們這是在哪裡啊?」一問話才發現自己的嗓音非常沙啞難聽。
那少女顯然一怔,反問:「誰?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