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總管說,「抬頭讓我瞧瞧?」
我連忙藉機會站直了,抬起頭讓大總管看清楚。
大總管目光炯炯的打量我,我儘量自然的讓他看個夠,半晌,他笑了笑,「看來你還算聰明,沒忘了自己的身份。不過——,你怎麼把秋天的夾衣給穿上了?」
我回答:「回大總管話,豐廢的棉衣已經溼透了,本想脫下來擰擰,不想他們居然凍在一起,再也穿不上,所以豐廢只好穿夾衣前來。」
大總管皺眉想了想,忽然覺得很有趣,於是開心的笑了起來。我也只好撓撓頭。
大總管似乎今天很滿意,心情很好的說:「行了,今天找你來就是告訴你,這個月你都要值夜,因為馬上就要過年了,大夥都忙。還有明天表小姐要請主子賞雪,你也跟著去伺候,出了半點差錯,哼哼,小子——。你下去吧。」說完,他揮揮手。
我象一隻蒼蠅一樣被揮了出來,同時在心中哀嘆我的烤火計劃徹底破滅了。
我一路小跑到下院,並不是因為急,而是因為冷。
等我推門進去的時候,見豐平已經領著大夥抽籤了,「來,來,來,快點,快點,每人一天,半月一輪。每天兩人,輪流值夜,早捱早完,晚躲不過。」
大夥輪流上前抽籤,我站在旁邊看著,不知道今天和我一起值夜的是誰。
值夜是很辛苦的一件事情,王府裡每到年關或者大慶的時候為了防止火災或者意外都要加派人手進行值夜,因為這個時候往往人手緊張,所以值夜的人第二天還是要照常當差。故此,對家奴這個職位沒有什麼強烈敬業心的人往往會認為這是一個苦差。值夜一般來說是大夥輪值的,但對於我來說,就是全月每天都要做的工作。
辛苦?!不要緊,用我的職業熱情來彌補好了。
那邊經過鬧鬨鬨的抽籤,已經把值夜的順序排好了,輪到臘月廿九、三十和初一的人大聲的咒罵著。我偷眼打量了一下,今天和我一起值夜的是豐谷,長出一口氣,還好不是豐平和豐旺。
今晚不值夜的人一鬨就散了,留下我和豐谷。方才還熱氣騰騰的屋子轉眼就有些涼氣浸了上來,我活動活動身體,發現自己的身子越發的凝滯了,不由的暗暗擔心起來。
豐谷皺著眉走了過來,拉拉我的衣服問:「這麼大冷的天,你怎麼反把夾衣換上了?」
我答:「下午大總管要我去剷雪,都溼透了。」
豐谷搖頭,「我那裡還有多餘的一件棉衣,你先換上吧。」
我說,「算了,讓別人看見,無端的連你都要連累。」
豐谷橫了我一眼,「今天晚上先穿著,等明個你的衣服烤乾了,不會換回來?」
我笑笑,並不說話。
他想了想,嘆口氣,「我忘記你沒有火可以烤了。」停下來想想,又說:「我們先去你那裡把溼衣服取來,拿到落梅庵那裡,我姑奶在那邊守房子,借個火給你烤衣服。對了,你晚上還沒吃飯吧?」
我不想連累他,連忙搖頭表示自己吃過了,可是肚子不爭氣的大叫起來。豐谷拉著我說,「還好我也沒吃呢,一起去廚房吃夜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