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既然剿滅了叛軍,俘獲了番子,連火炮都全部拆卸了下來,留在金山島就沒什麼意義了。不過伏波還是又停了幾天,等青鳳幫掃蕩龍虎沙,找到了西洋艦隊另外那個通譯和傷員,這才動身返航。

除了蘭斯挑出來的五人外,剩下三條西洋船上一個軍官也沒有。所有武器、炮藥都被清理了乾淨,只剩下能夠操控船隻的水手。語言不通,自由受限,還沒有武器,這些人對著派來的看守也是唯唯諾諾,不敢亂來了。越是身處異鄉,就越沒有安全感,這時候只要不苛待底層的兵士,多數人還是肯老老實實聽命的,不管是自家軍官的命令,還是別家獄卒的命令。

伏波則把那通譯叫到身邊,開始詢問一些關於海峽和外國的情況,順便還要學一學西塞的語言。至於那幾個準備送回去的談判人員,則全都放在一邊不管不顧,還刻意的對他們進行了訊息封鎖。大海之上不見天日,那可是能讓人崩潰的恐懼,折騰些時日,這幾就不會反抗了,只會拼了命表現出乖巧,想順順當當返回自家艦隊。

這些安排,瞧著都穩妥周密,旁人自然沒有意義,唯獨李牛心裡多少犯了些嘀咕。左思右想後,還是忍不住湊上來問道:「幫主,咱們就這麼回去,長鯨幫豈不是能探知此戰的情形了?」

原本他還以為,這次大勝是要秘而不宣的,就像那幾個番子的說客都要藏起來,通過陸路送往合浦。這本身就是為了麻痺敵人,挑撥長鯨幫和西塞艦隊的關係啊,可是現在不選更安全隱蔽的道路,反而大張旗鼓原路返回,這是什麼道理?

「你覺得他會不知道此戰的結果?」伏波冷冷一笑,「怕是我抵達金山島的時候,訊息就傳出來了,預備的後手也已經跟上。於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儘快返航,順便鼓舞我方士氣。」

寧負這等的謀士,設定陰謀陷阱的時候,也必然會安排數個備用方略,不論她如何行事,都會被算進其中,唯一的問題可能就是對方是遠端操控,沒法見招拆招,都是事先定下的應對手段。

越是如此,她也就越不能躲。一旦畏縮退避,面對的可能就是更糟的局面。就像這次青鳳幫的事情,若是派其他人來,多半是要打成持久戰,立刻要喪失主動。唯有以力破巧,才是最佳選擇。而且打仗打的也是人心士氣,若是得勝歸來還藏著掖著,恐怕就是自家的軍心動搖。

李牛也是聰明人,一聽就明白了過來:「那幫主帶了這些西洋船回來,還要我等勤加操練,也是有心想要讓鬼書生猜忌?」

都把那些西洋船納入麾下了,船上人豈不是投靠了赤旗幫?偏偏他們對此不置一言,還偷偷送說客過去,任誰來都要懷疑西塞是不是兩頭下注,心存不軌了。這對盟友的關係,恐怕也要岌岌可危了。

伏波頷首:「寧負未必會被騙,但是長鯨幫又不是他一人做主的,只要能煽動旁人的心思,這番操作就不算白費。」

寧負在長鯨幫裡地位非凡,但依舊只是個二當家,頭上壓著個大當家呢,利益糾葛也不會少了。

這下李牛才放心下,他之前還疑心幫主是不是答應了沈三刀什麼,才這樣大張旗鼓的回航,看來是他想多了。

有了計較,船隊的速度又提快了些,本來就是順風,又是攜勝而歸,那真是眨眼就回到了自家地盤。不過這次伏波沒有選擇直接回羅陵島,而是率軍先去了奚山島,這裡可是番禺入海口的要緊地界,也是赤旗幫在新設的私港。

這麼大一支船隊突然而至,讓整個海口都沸騰了起來,奚山島對面就是斗門的水軍大營,連帶官軍都心驚肉跳。如此的兵鋒,更是讓海商瑟瑟發抖,一個個把旗子掛的高高的,生怕赤旗幫看不到他們已經交錢的憑證。

對於伏波的突然到來,孫二郎也十分驚訝,早早等在了碼頭。

下了船,伏波看著幾乎是拔地而起的港口點了點頭:「修的不錯,最近隔壁反應如何?」

孫二郎立刻道:「斗門的炮都轉向了,日夜盯著咱們這邊,不過逃兵也變多了,應當是無力應戰的。」

軍心垮了,想要在出兵可就難了。況且他們在水師那邊做了如此多的手腳,成這樣的局面也是可以預料的,伏波道:「青鳳幫那邊已經了事,我在這邊待一段時日。」

孫二郎一驚:「幫主可是擔心番禺出事?」

能讓幫主親自盯著的,恐怕是大麻煩,可是他執掌著那麼多細作,並未發現城中有出事的跡象啊。

「一計不成就要另使一計,既然長鯨幫沒有趁大軍離開的時候發起總攻,就說明還有別的安排。」伏波轉過頭對李牛道,「阿牛你先帶大軍回返,記得把幾艘西洋船放在烏猿島,操練不能停,番子們也要仔細看管。那幾個說客直接帶去東寧,讓樂道長想法送去合浦。」

李牛心中一凜,知道事關重大,立刻應下。孫二郎卻有些擔憂:「若鬼書生真有安排,幫主留在這邊豈不危險?」

「他遠在千里之外,就算多智近妖也沒法算的那麼清楚。」伏波淡淡道,「況且距離風向轉變已經沒多長時間了,有什麼安排也該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