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都鬧得一地血了,宴席自然也不會持續太久,兩位首領正式盟誓後就散了場。沈鳳走的相當乾脆,畢竟死了大小三個頭目,他也得處理一下首尾,伏波則領著幾名心腹回了議事堂。

「你怎麼受傷了?!」看到伏波渾身是血的模樣,田昱驚的出聲問道。他之前一直等在屋中,腿有殘疾,負責的又是內政,並不願在那群海盜面前露臉。然而話雖如此,好端端的宴席,怎麼就變成了需要幫主上陣的廝殺,難不成談崩了?

「沈鳳查覺了我是女子,還帶了幾個跟先父有仇的頭目,我就袒露了身份,親自上場平了仇怨。」伏波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講清楚了,實在是事情發生的太快,來不及派人通報。

田昱聽的瞠目結舌,他們之前想了不知多少應對的法子,誰料最後竟是這般收場。然而反過來想想,如此也不失為一個絕佳的應對之法。有了‘替父報仇’這杆大旗,赤旗幫對上朝廷官軍就佔據了大義,而手刃了前來報仇的海盜,青鳳幫裡敢於當面挑刺的人也就不多了,一下解決了兩個心病,可謂乾淨利落。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忍不住罵了句:「沈鳳果真狡詐,借你的刀來殺人,倒是撿了便宜。」

「若是沒便宜可佔,他哪會答應和咱們聯手?官軍勢大,總有人會趨利避害……」

伏波話還沒說完,林默那小丫頭就抱著急救箱跑了回來:「幫主,先包傷口!」

看著對方快急出眼淚的模樣,伏波笑了笑,乖乖伸手讓她幫著清洗包紮。青鳳幫那三個頭目的確都是好手,就算她儘可能的縮短了戰鬥的時長,最後也不免有幾分脫力,因而還是受了點傷的,好在都是輕傷。

看著伏波臉上那一道仍在滲血的刀痕,嚴遠撥出了口氣:「公開了身份也好,咱們自己打出旗號,總好過旁人陰謀算計。」

就不說那姓沈的了,這兩天嚴遠瞧著陸儉都覺得不太對。這人可是野心勃勃,知道了秘而不宣的東西,還不是當成把柄,今日能乾脆利落的解決掉,才是排除了隱患。

田昱則想得更多:「這事會不會影響軍心?」

李牛立刻道:「影響個屁,幫主之前都說了,赤旗幫裡有邱大將軍的骨血,如今這身份不就對上了?狗皇帝害了邱大將軍不說,還派兵來殺人家的遺孤,這誰能忍啊!」

匪幫裡最講究義氣,這話是一點不假,林猛也點了點頭:「幫主手刃三人,足以立威了,只會軍心大振。」

這也是最巧妙的一點,殺人是為了解決跟青鳳幫的衝突,卻也是為了震懾所有人。表露了女子身份又如何?這可是海上,只要夠強就行。沈鳳不也是個「義子」出身,還不如「邱大將軍獨女」來的敞亮呢。

「內憂已解,就該對付外患了。」任由林默為自己處理傷口,伏波抬頭對眾人道,「把這訊息傳出去,讓所有朝廷官兵都知曉赤旗幫的來由。該造謠的造謠,該煽動的煽動,至少要在公議層面佔據上風。我倒要看看,領兵的還要如何穩定軍心?」

眾人盡皆一凜,這可是誅心的法子了,邱家都快死絕了,朝廷還要發兵征討孤女,這道義上就站不住腳啊。不義之戰,能有多少人真心出力呢?若是之前散佈的訊息,還只是針對各個衛所和都司大營之間的矛盾,那這一次動搖的就是普通兵卒計程車氣了,別說軍心,偷跑歸降都有可能。

嚴遠卻露出了遲疑之色,最後還是問道:「那徐小將軍怎麼辦?」

李牛和林猛都不明所以,田昱卻皺了皺眉,如果真把訊息傳過去,徐顯榮的處境估計會變得十分不妙,這是要把他當棄子了嗎?

「大戰當前,總有顧不到的地方。」伏波話聲一頓,「再說了,這也稱得上轉機,若是對方的統帥聰明些,說不定我們又要在戰場上重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