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好!」伏波伸手摸了摸林默的腦袋,誇了一句。
林默也是第一回幹成這樣的大事,興奮的臉都紅了,想了想,她又道:「光是名字就夠了嗎?我那時沒敢抬頭,沒瞧見他的長相,身量似乎比我哥要高些……」
其實當時林默是真的緊張,幫主強調讓她別開口,肯定是有用意的,她連頭都沒抬,能看到的自然有限。
「有名字就好,之後都是水磨工夫,不能著急。」伏波笑了笑,「再說了,這事還得靠方先生出力才行。」
現在有內線的可是方天喜,當然要把這事交給他才行,只盼那老傢伙能相信她的直覺吧。
※
在家足足等了一天,見到伏波回來,方天喜立刻抓住人問道:「今日怎麼樣?沒惹禍吧?」
實在不能怪他提心吊膽,一個賞花宴,居然把芙蓉園的地形圖都找來了,兩個女娃整整鑽研了兩天,簡直跟要發兵攻打一樣。這要是惹出禍事,他們怕是逃都逃不掉。
「沒事,今日我跟蕭霖的夫人相談甚歡,也打聽到了不少秘聞。」伏波仔細把自己聽來的東西說了一遍,有些是高門陰私,有些卻是她根據顏夫人的話作出的推斷。
方天喜可是個謀士,最擅長的就是收集情報,打探訊息,可是沒想到跟個貴婦人聊個天,還能套出這麼多東西,不由嘖嘖道:「讓你當幫主可真是浪費了,還不如當個細作。」
伏波卻沒跟他開玩笑,反而肅容道:「這還不算什麼,蕭氏對葉氏的態度有些古怪,還是要仔細查查,看看葉氏最近有沒有什麼新動向。對了,今日在園中,葉大公子身邊跟了個書生,我覺得他有些問題。」
一趟賞花宴,就能看出葉氏情況有變?會不會是她小題大做了?方天喜皺眉問道:「你瞧出什麼了?」
「那人一副書生打扮,卻沒有半點書卷氣,氣質有些難以形容,頗為狂傲。明明是客人,葉大公子和身邊人對他卻十分敬畏,甚至有點懼怕。」伏波仔細解釋道,「那人應當姓寧,穿一身白衣……」
她的話還沒說完,方天喜猛地站了起來:「穿白衣?他當真姓寧,你怎麼打聽到的?」
「是阿默聽來的。」發現方天喜神色不對,伏波立刻把打探的過程仔仔細細說了一遍,隨後問道,「你聽說過這位寧先生?」
方天喜看伏波的眼神十分複雜,實在是這番探查太過敏銳,也太巧妙。她可是對那人一無所知啊,竟然也能給抓個正著,絕不是運氣能形容的。
良久後,方天喜才道:「若是我沒料錯,那人應該就是鼎鼎大名的長鯨幫軍師,‘鬼書生’寧負。這賊子最愛書生打扮,還嗜好白衣,偏偏心黑手辣,才有這諢號。」
伏波心頭一凜,她可沒料到這個,長鯨幫怎麼會選在此時前來汀州,還特地找上葉氏……等等,伏波脫口而出:「他莫不是想對付青鳳幫?!」
葉氏如今最大的敵人是誰,自然不言而喻。那寧負跑到汀州,還跟葉氏搭上線,心思也就不難猜了。如果兩者當真聯合,對付青鳳幫還不是易如反掌?
方天喜的臉色也很難看:「若真是鬼書生,那他多半是為青鳳幫來的。這人心思狡詐,極難對付。當初大軍掃海,我曾設計誘殺長鯨幫的匪首,哪料被他看破,帶著大隊人馬突出重圍,直接逃去了南洋。這才兩年時間,就闖出了一片天地,如今恐怕更難對付。」
長鯨幫可是邱大將軍剿匪時唯一的漏網之魚,沒料到還跟方天喜有過交手,伏波思索片刻,突然道:「他孤身前來,還出現在芙蓉園,多半是來做說客的,長鯨幫恐怕還騰不出手發兵。」
這也是稍加思索就能想明白的,畢竟長鯨幫最先要面對的敵人可不是青鳳幫,而是剛剛崛起,聲勢甚大的赤旗幫。再怎麼計算,也不可能捨近求遠。幫助葉氏,最根本的目的還是剷除赤旗幫的盟友,順便讓她背後多出一個甚至幾個強敵。
方天喜冷笑一聲:「這倒是不難猜,若是老夫兵力捉肩見肘,肯定也會先用三寸不爛之舌弄幾個盟友。想打青鳳幫,只靠一個葉氏還不夠。」
哪會選誰呢?兩人視線相對,方天喜直接問道:「今天陸氏的人也去了?」
伏波頷首:「去了,而且應該是汀州主事之人。」
「那咱們的麻煩可就大了。」方天喜嘆了一聲,這種情況下,敵人的敵人自然就是盟友,陸氏恐怕是現今最恨赤旗幫的人了,身家勢力也足夠,寧負會怎麼做還用說嗎?若是那傢伙真能讓葉氏和陸氏聯手,首當其衝的就是身陷敵營的他們了。一個不好,可就屍骨無存了。
「如今他們在明,咱們在暗,也不是沒有機會。」伏波突然道,「更何況敵酋孤身在外,可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方天喜渾身一抖,睜大了雙眼:「你……你……」
「方先生,咱們還有時間,不如放手一搏!」伏波的聲音裡多出了些決斷。
方天喜沉默片刻,也咬了咬牙:「上次讓他逃了,這次老夫可得使些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