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這一去可真是把他嚇得不輕。原來島上的船隊已經增加到了二十多條,現在停在碼頭的只是一部分,至少開出去了十條船!有船還不算完,人也不少,隔一段時間就會從岸上運人過來,現在島上已經有二百來人了,大多是青壯勞力,整天伐木蓋屋,翻修營寨,還有些日日操練,瞧著身上就帶著煞氣。

這真是剛剛打下來一個月的島嗎?他們就不怕缺糧,還敢這麼敞開了招人?

明明只是簡簡單單在島上轉了幾日,陸管家覺得心態都變了,再也不敢小瞧赤旗幫的眾人。這是有能人在啊,不是頭目就是那個年紀輕輕的幫主,有這樣的船幫扶持,恐怕比依靠青鳳幫還強呢。雖說他也清楚赤旗幫還遠遠比不過青鳳幫,但是給它一兩年的時間呢?話還真不好說。

有了此番計較,再次見到伏波時,陸管家的姿態已經恭順無比了。

伏波像是沒有察覺他的變化,笑道:「船已經回來了,管家也可以上路了。記得要把話帶到,陸兄有什麼事別客氣,儘管說來就是。」

聽到這話,陸管家唯唯稱是:「多謝幫主,小的定會如實轉達。」

這「如實轉達」的,恐怕就不只有口信了,還會有島上如今的情形,以及她對於陸家的態度。伏波滿意點頭:「那就祝各位一帆風順了。」

有了這次的「複查」,陸儉也該放下心來,跟她交代些詳情了吧?這種心思複雜的傢伙,別說交心了,交底都困難,那就得讓他繼續投入成本,當個合格的盟友。再怎麼說,她也比沈鳳那傢伙可靠吧?

看著一眾陸家人上了船,伏波才問道:「旗艦還沒回來嗎?」

一旁立刻有人道:「嚴頭目說要在番禺再留幾日,先讓我等回來了。」

伏波頷首,看來她讓嚴遠打聽的事情,應該是有眉目了。

跟著船隊到了番禺附近的私港,嚴遠就吩咐了手下去採買東西,自己則帶著幾人趕往了番禺城。

進城之前,嚴遠專門派人出去打探,看牆上有沒有貼他的通緝令。雖說如今軍中糜爛,朝廷也難以管束逃兵,但是身為軍官掛印而走,還是會惹出麻煩,更別提他還是邱軍門一手提拔上來的,說不好就要被定個謀逆的大罪。也正因此,他才一直在私港、海島上轉悠,避免進城。

誰料等人打聽回來,他才發現通緝令上根本就沒他的名字。番禺曾經也是大軍屯駐的地方之一啊,也有衛所看守,怎會如此輕慢?

思量了良久,他還是換了衣衫,裝作一個採買貨品的客商,親自進了城。買東西當然是假的,打探訊息才是正經。沒花多大功夫,嚴遠就買通了一個衙門口裡的小吏,裝作是個「海商」,想要打聽之前被抓的同伴關在哪裡,情況如何。

這樣的事兒,在番禺可太多了,有之前邱大將軍在時被抓的,有因為「私怨」互相陷害的,還有些是得罪了貴人,直接被投入大牢。衙門裡靠賣訊息吃飯的不知有多少,那小吏顯然也是做的慣了,只要有銀子,這點小事都好說的。

「你說的人不在番禺,估計是在別處失風了,得再打聽打聽。」那小吏神情猥瑣的搓了搓手指,意思相當明白。

嚴遠立刻又遞去一小塊銀子,低聲道:「那就煩勞差爺了,我這兄弟家中還有老母妻小,都盼人早歸呢。」

掂了掂那碎銀,小吏呵呵一笑:「都不容易,我再幫你問問吧。」

嚴遠立刻稱謝,親自給斟了酒,兩人又喝了幾杯,他才問道:「說起來,如今沒了駐軍,這門子裡還好往外撈人嗎?」

當初邱大將軍在的時候,番禺城裡不知關了多少大盜,也不知砍了多少腦袋,那真是誰也不敢以身犯險。現在邱大將軍都死了,這鐵板一塊的地方,肯定也該鬆動了吧?

問話的道理一點不錯,誰料那小吏呵了一聲:「人沒在這兒,你就偷著樂吧。現在牢裡看的嚴著呢,哪是那麼容易能撈人出來的?」

嚴遠目光一凝,立刻追問:「怎麼,又關了厲害人物?」

那小吏嘖嘖兩聲:「老兄你是有些時候沒上岸了吧?那可不是一般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