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牆突然響起慘叫聲,朱孝慈嚇得一哆嗦,不等著調頭逃走,一個黑影從牆那邊跳將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去哪兒?」
聲音透著寒意,正是疤狼。
「去,去,找你。」她本來就口吃,再一害怕,話更說不連貫。
疤狼冷哼了一聲,未置可否,手指卻抓得她胳膊生疼。
朱孝慈被他連拖帶拽,滲出一額頭冷汗,走到亮處,才看到他另一隻手裡握著帶血的鋼刀。
疤狼左顧右盼,一路行來見著守衛下僕就殺,路過正屋時,進去捲了些金銀細軟,出來正撞上被放出來的大批囚犯,他看也不看,揮刀就砍。
朱孝慈兩腿發軟,好不容易才顫聲道:「連連,連……」
她想轉移疤狼的注意力。
疤狼停頓了一下,嘲弄道:「郡主到是不記仇。」將包裹拋至她懷裡,混亂中再殺幾人,搶了輛馬車,一把把朱孝慈推到車裡,趕著車直奔之前的住處。
大亂方起時他和連笑佛兩個就聽到了動靜,他們二人另有其主,暫住慶雲不過是為了治療連笑佛的毒傷,犯不著跟著摻合,別說聽人喊是朝廷人馬內訌,就是朱英澤帶著人打進城了,他倆也需先顧自身逃命。所以疤狼才叫連笑佛等著,他去奪了輛馬車,順便把朱孝慈一併帶上。
等連笑佛上了馬車,瞧見車裡的朱孝慈,自不會有什麼好話。
朱孝慈抱著腿呆在角落裡,將自己縮成一團,生怕惹怒了對方,自己遭殃。
疤狼在前面趕車,這會兒也不用管什麼敵友了,揮著鋼刀連砍帶削,大聲咒罵,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衝出慶雲。
他這一殺紅眼,連笑佛也不敢招惹,咳嗽了幾聲,啞著嗓子問:「咱們去哪裡落腳?」
按說此時最好是去與楊正聰會合,可沂德離這裡實在太遠了,連笑佛顯然撐不到,所以疤狼稍一猶豫便道:「先去相神教吧,你這毒反反覆覆,總也清不乾淨,叫老七看看有沒有辦法,實在不行,還得回頭再去找明琴宗。」
「明琴宗若有解藥還需咱們去找?王桐錦這事怪我自己大意了,沒提防。」
連笑佛知道他在安慰自己。
折騰這大半天他早累得眼前發花,汙言穢語又罵了王桐錦幾句,躺在那裡呼呼直喘。
他又開始發高燒了。
疤狼這段時間照看他已經習以為常,朱孝慈卻沒怎麼見過,原本凶神惡煞般的賊人現在像被抽了筋一樣萎靡,令她忍不住偷眼窺探。
「堅持堅持,等到了老七那裡,說不定艾行春她們幾個也在,讓她們來照顧你。」
連笑佛聞言邊咳嗽邊道:「快拉倒吧,那幾個娘們兒能幹點兒啥,指望她們還不如指望結巴郡主。」
疤狼大方地替朱孝慈應了:「這好說,兄弟之間這不是一句話的事嗎?」
朱孝慈緊咬著唇沒有作聲,連笑佛作勢欲吐痰,示意她伺候帕子,她也低著頭順從地做了,連笑佛面泛不正常的潮紅,蛇毒反覆折磨令他五官扭曲,像只一戳即破的紙老虎。
一個隱秘的想法突然自朱孝慈的內心深處冒了出來,一成型便不可遏制,令她整個人忍不住為之顫慄。
不,還不到時候。
再等等,也許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