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來了附近麼?」燕韶南還沒有得到相關訊息,以前只聽說這位相神教的教主不怎麼露面,日常教務都丟給常三谷和另外幾個當家,對外宣稱在閉關誠心禮佛。
「來了,同行的還有他手下的四大金剛。他本意是去向常三谷興師問罪,詢問慶雲城的事,畢竟咱們的人是打著為相神教送禮的旗號混進城的,齊洪回過味來之後,必然會找他討要說法。也趕巧了,這宅子原先的主人認識李賢的親信,我便叫他給那人寫了封信,說有常三谷叛教的證據想要當面呈給李賢。」
「這家的人呢?」
「關起來了,不能給他們向外傳遞訊息的機會。」
燕韶南點點頭,做這些事情崔繹的那些手下可比自己內行多了,無需她來操心,她想了想,忍不住道:「不知道這李賢又是誰扶持的傀儡,他身後應該另有其人吧?」
密州亂成這樣,很難相信一個沒有後臺背景的幫派能存活到現在。
「李賢此人不常露面,我對他了解也不多,先將他誆來,慢慢審著看,到時怕是需要你出手。」
相神教的這位李賢李大教主今年四十有八,自己算著年內有場大劫,若非最近接連出事,他聽了手下報告,也懷疑常三谷同外人勾結,有了異心,還真不願離開總教神壇,帶著一眾親信跑到這鄉下地方來聽人告密。
李賢前三十年的人生十分豐富多彩,十九歲考上了秀才,正當周圍人對他寄予厚望的時候,有天晚上此君做了個夢,醒來說感應到先人在召喚他,跑去出家做了道士。
據他說,點化他的老祖宗乃是老子李耳。
他在老家老實呆了一年,隨後到處去雲遊,探訪有名的道觀,別說,遊蕩了近十年還真弄出了點名堂,不知師從何人,練了一手好丹,整天神神叨叨的,說能聽到天上的神仙同他說話。
李賢此來隨行只有一百多人,大多是用來充排場的,真正能打的連他在內不超過十個,四大金剛裡有個身高近八尺的壯漢是個啞巴,李賢嫌他做事跑腿反應慢,想留他看守神壇,結果不知道傻大個兒怎麼聽的命令也跟了出來,李賢發現得太晚,只得捏著鼻子認了。
馬大腳是跟他最早的金剛,深信教主有通天之能,不像其他江湖人很隨意地稱呼李賢「大當家」,而是畢恭畢敬道:「教主,姓常的多半真有問題,前段時間他執意弄個聖女出來,最後不明不白叫明琴宗給弄死了,他連個屁都不敢放,叫外人都在瞧咱們笑話,還有這次的事,他就不是特意的,也是能力不足。」
旁邊另一名金剛李連勝卻是拿過常三谷和歐陽曼兒的好處,覷著李賢的臉色,幫常三谷說話:「那可是明琴宗,當時咱們又不知道他們就要遭殃了,老馬你不也沒敢吱聲?」
馬大腳臉色一沉,正待反唇相譏,李賢在旁淡淡地道:「相神老祖已經暗示過我了,明琴宗修的是仙家手段,神仙殊途,咱們一旁看著就好,除非老祖有令,否則不要參合。」
李賢提到「老祖」,那便是代傳神諭了,諸人不管做何想法,都齊聲稱是。
李賢遙遙看著面前寂靜的長街,停下腳步,露出不滿之色:「大腳,這就到了吧,怎麼,不知道咱們要來?」
馬大腳正是那接了告密信的人,沒人迎接,他也有些疑惑,道:「教主稍待,屬下先去瞧瞧,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這幾年過得太順,到這時候了他們還沒往有人設伏要將他們一網打盡上想,馬大腳隨意點了幾個人,想先上去叫門,結果行動太慢,還未等靠近門口,崔繹的人已將他們團團圍住,齊刷刷裡三層外三層俱是強弓硬弩。
「放下武器,投降不殺。」
李賢和他的四大金剛雖然吃驚,到還穩得住,可後面的普通教眾哪見過這陣式,第一反應不是保護教中骨幹殺開一條血路,而是要四散逃命。
崔繹的這支親軍是自刀山火海中拼殺出來的,二話不說,只聽弓弦聲響,最先逃走的二三十人應聲而倒,大多數一箭致命沒了動靜,少數幾個受傷未死,長聲慘呼,反應慢的見狀發出驚恐尖叫,現場亂成一團。
幾聲弓弦再響,叫得最大聲的戛然而止。
帶頭的侍衛高手眼見李賢等人識時務放棄了抵抗,撇了撇嘴,輕蔑地道:「一群烏合之眾,全都綁上,帶去給國公爺處置。」
崔繹正和燕韶南在客廳裡喝茶,得報有些詫異:「這麼容易?是李賢本人麼?」
侍衛頭領恭聲回答:「已經核對過了,不但是李賢本人,他手下的四大金剛也都沒錯。」
崔繹點點頭,看向旁邊的燕韶南:「必須得抓緊了,我們只有這一晚上的時間用於對付相神教。」
燕韶南笑道:「需要我去審問?」
崔繹起身:「走吧,一起去瞧瞧。」
李賢一行還活著的都押在院子裡,近百人沿著牆根黑壓壓跪了好幾排,李賢和馬大腳等人跪在最前頭。
侍衛們分兩旁站立,撩簾子躬身請崔繹出來,搬了把椅子放在簷下。
崔繹坐下來,此時天已將黑,光線有些昏暗,侍衛們在迴廊上多懸了幾盞燈籠,遠處火把燃燒「噼啪」作響,除此之外,院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手下人奉上熱茶,崔繹接在手中沒有喝,抬了抬劍眉:「將李教主和他那幾位親信帶過來吧。」
李賢和他手下的四大金剛被五花大綁帶至,侍衛們呵斥著將人按倒,崔繹掃了兩眼,見李賢垂著眼睛故作鎮定,後排的四人神色各異,自忖沒空同幾個神棍兜圈子,開門見山道:「李教主,我是崔繹,想必你聽說過。」
李賢不是傻子,被俘之後便已經有所猜測,聞言身體抖了抖,顫聲道:「魏國公您出身尊貴,志向高遠,草民和相神教從不敢參合朝廷之事,也沒有與您為敵,不知國公爺何故……捉我等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