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約你來見

燕韶南聞言抬頭,看向奚卜兒。

她前日還跟崔繹說,奚卜兒接掌明琴宗幾成定局,就等著挑個黃道吉日了,不想這黃道吉日近在眼前,老師和二師伯他們選定了五日之後。

王桐錦和富珍遇刺那案子當中的迷團沒有解開,她心中疑慮未消,自然不希望奚卜兒這麼快就當上宗主。

萬一他真的有不妥之處,對明琴宗而言,便是滅頂之災,可這些話卻不能說出口。

她遲疑了一下,道:「師兄問我的意思,我到覺著可以等一等。」

「哦?」

奚卜兒停下腳步,扭過頭專注地望向燕韶南,似在揣測她到底怎麼想的,他比燕韶南高出一個頭,本來就生得濃眉深目,極具神采,此時目光如電,一時間竟令燕韶南感覺到了些許壓迫之感。

「師兄覺著我周世叔那篇祭文寫的如何?」

「出自肺腑,感人至深。」

「流傳開來會怎樣?」

「凡是受過大師伯恩惠,得過咱們宗門好處的都會睹文思人,自發地紀念大師伯,當中有血性的那些會想方設法尋找真兇,為他報仇。」

「可若是沒人出面組織的話,他們非但成不了氣候,還容易被人利用。奚師兄,你之前說咱們明琴宗不再參合國政軍權之爭,也不再管翁老將軍的死活,可沒說不給師伯報仇吧,不然的話,大師兄第一個就不會答應。你不如彈琴預知一下這些人的未來,看要不要豎起這面旗幟。」

奚卜兒沒有當即拒絕:「好。我會試一下。」

「師兄若是有此決心,何不將接掌宗門的儀式推後,叫黃大通他們放話出去?能來觀禮的都是願意幫忙的,等人到得差不多了,師兄再接掌宗主,同時帶領大夥歃血為盟。」

奚卜兒想了想,說道:「若是他人情願為我明琴宗赴湯蹈火,我等自不該漠然置之,師妹所言有道理,我會和老師以及方師叔他們商議。」

奚卜兒雖沒有直接答應,燕韶南卻看得出來,他已經給自己說動了。

這也正常,奚卜兒不管是一心為宗門考慮,還是真的包藏禍心,都不會把這麼一大票追隨者向外推。

燕韶南懂得要釣大魚非下重餌的道理,雖然如此一來,會打亂之前崔繹的計劃,但只要能查清楚師伯遇害的隱情,排除宗門其他人的嫌疑,再大的代價都值得。

燕韶南相信羽中君一定會支援她的決定。

唯一可慮的是奚卜兒彈起琴來能預見還未發生的事情,若他真有問題,做為對手,很難瞞天過海令他上當,即使是崔繹怕也鬥不過他。

說不定他已經知道崔繹來了密州,只是不說而已。

想到此,燕韶南心中隱約有些不安,道:「奚師兄若是沒有別的話同我說,我先去做事了。」

奚卜兒站定了點一點頭:「去吧。」

周浩初一覺睡到午後,起來洗漱換了衣裳,準備用飯。

明琴宗的幾人前來感謝,剛辦完喪事,不適宜飲酒設宴,落座之後上了清茶。

方喆身為長輩當先開口:「這次的事,實在太感謝周大人了,這麼大老遠趕來,費心耗神,還冒著不小的風險。」

「是啊,周大人與我等素昧平生,此次應小師妹所請,我等卻沒有什麼拿的出手的東西可以回報。」胡冰泉緊接著道。

周浩初連連擺手:「言重了,聖人教誨我等要見賢思齊,周某此番能有這樣的機會,得與王宗主扯上關係,不光是我個人的榮耀,周家列祖列宗都跟著沾了光的。」

燕韶南聞言扭開頭去,這麼大的才子說話卻一直不著調,若非氣氛不合適,這張嘴的第一句話她聽著就忍不住想笑。

奚卜兒關心地問:「周大人這是不做翰林,就此棄官了麼?」

周浩初回答得很痛快:「皇帝昏庸,朝中奸臣當道,再呆下去周某害怕助紂為虐,便趁著崔公爺造反朝野亂成一團的工夫逃離了京城。這也是我輩文人的悲哀之處,百無一用是書生,若我有諸位的本事,一定保著崔公爺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徹底掃清世間汙濁,早早結束動盪,令這天下重歸太平。」

在座有耳朵的都聽出他言下之意,雖與明琴宗當下的決策背道而馳,但人家遠來是客,又剛欠了個大人情,是以都默默聽著不吱聲,只有燕韶南附和:「世叔快人快語,別說什麼見賢思齊了,你同王師伯本就是同路人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