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內憂外困

等替奚卜兒送信的人走了,宋吉安不由地感慨:「一早就聽說明琴宗收人極嚴,所以不像別的宗門泥沙俱下良莠不齊,個個都能獨當一面,而且心特別齊,親如一家。奚公子急匆匆去給老師找大夫,還不忘派人回來叮囑,可見是真的放心不下。」

他這句感慨是發自肺腑,實在是因為想起了刑部督捕司那不堪回首的過去,還以為會引起徐贏的共鳴,哪知徐贏只是瞥了燕韶南一眼,沒有吱聲。

宋吉安來得晚不曉得內情,徐贏卻清楚知道大小姐的這位二師兄和大家意見不合,以前有師長們壓著還好,接下來一個不好怕是會分道揚鑣。

到是燕韶南嘆了口氣,說道:「是啊。咱們也別辜負了他一番心意,老師,宋先生,看來翁老將軍和他那一派的將領多半是指望不上,你們找人打聽的時候千萬小心,能不露面最好。」

奚卜兒在這些事情上的預感想必是極靈的,燕韶南方才心緒有些亂,這會兒仔細想想,富珍被人毫無顧忌地殺了,翁承載做為他的姐夫和靠山,哪能渾然無事?

崔少康在附近找了個暫時落腳的地方,諸人安頓下來,各方傳回來的訊息果然不容樂觀。

傳聞朱櫟珍的王駕已經到了密州重鎮沂德,接管了軍政大權,下令叫全州總兵以下將領前去述職聽令。

而離眾人最近的翁承載稱病不見人影,軍權全部落入姜同光的族侄姜良棟之手,姓姜的接掌大權第一件事便是借富珍之死下令搜捕明琴宗諸人。

燕韶南撤離得及時,沒被惡犬咬著,方喆帶著宋吉安出去了一趟,把同明琴宗關係密切的李縣令一家接了出來,李縣令混俸祿等致仕的宏願算是破滅了。

「老富怎麼回事,為什麼要給刺客製造行刺的機會?」李縣令直到現在也無法接受,這才時隔幾天,當日黃家席上把酒相歡的三人怎麼就剩下了他一個。

富珍到底怎麼回事,燕韶南結合著那幕僚鄭先生的供詞,加上胡冰泉、徐贏等人的敘述,已經有了個初步的猜測。

「那日富珍就沒準備帶我兩位師伯去見翁將軍。」

「咦?他一見我們,就跟我老師說:‘你們來得正好。’可見是等得急了。」胡冰泉不解道。

「急確實很急,可未必是急著出門,我看正相反,他是心裡有事,急著跟掌宗師伯說。所以他把你們讓到了客廳,又把掌宗師伯單獨叫了出來。徐贏說,當時富珍的臉色十分難看,可見他要和師伯說的不是什麼好事。」

胡冰泉回想當時的情形:「徐兄觀察得仔細,很有可能。可惜不知道他和我老師說了些什麼。」

直到現在,他對老師遇害時未能完全施展殺手鐧依舊是耿耿於懷,兩條蛇毒性弱的青蛇死了,毒性強的白蛇根本未曾發動,這說明刺客出手太突然了,要麼他們對老師知根知底,要麼便是老師當時不知被什麼吸引了注意。

而前者根本是不可想象,那什麼連笑佛、疤狼,甚至肅王、楊正聰這些人老師從未打過交道,別說見面了,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燕韶南道:「富珍想說什麼猜也猜得到。」

「啊?」

「富參將信任掌宗師伯,他避開了東方師伯和大師兄你,又帶著興師問罪的意思,這說明他要說的事情和明琴宗有關。你們頭天還在一起談事,一定是分開的這段時間富珍接到了對他不利的訊息,他懷疑是你或者是東方師伯造成的。」

胡冰泉聽得昏頭漲腦,在眾人的注視下不得不開口辯解:「這怎麼可能,富珍一定是聽信了賊人挑撥。」

「也有可能,但富參將是咱們明琴宗的老朋友了,彼此可以性命相托,能叫他起疑必是板上釘釘的事,其實這已經很明顯了,我猜他收到訊息說:有人知道了他和你們正在謀劃的事情。富參將剛鬆了口打算勸說翁將軍救援梁王,八字還沒有一撇,倘若走露風聲,他沒說,就只能是咱們這邊出了問題。」

說到這裡,燕韶南頓了頓,吩咐徐贏:「你再去審一下那姓鄭的,那天你們上門之前,富珍可有收到密信,或是秘密見了什麼人。」

心裡有鬼的人總是觀察得格外用心,不多時徐贏回報:「大小姐真料事如神,那天天還未亮,富珍收到了翁承載派人送來的密信,他看後便燒掉了。」

看來翁承載被軟禁之前曾有察覺,好歹還送了封信出來。

方喆忍不住道:「韶南,你這猜測過於武斷,可能是富珍遇上別的事,想和你師伯單獨談談,也可能是他受了賊人誤導。沒有真憑實據,貿然懷疑自家人可不對。」

明琴宗已然遭受了重創,再也經不起折騰了,而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宗門祥和友愛的氛圍就會被打破,帶來的說不定是滅頂之災。

方喆現在十分後悔自己回程耽誤了,不然的話,大師兄不會因為偏愛韶南這剛進門的師侄,做出與宗門禁令相悖的決定,最不濟有他在場盯著,賊人也沒那麼輕易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