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逃走的念頭一生出來,立刻就像魔鬼的聲音充斥了徐贏整個腦海。
今天自從見到富珍之後發生的一切無不透著詭異,太不對勁兒了,令他覺著自己和明琴宗幾人就像是被擺到了棋盤上的棋子,任人擺弄,身不由己。
富珍的妻子兒女都在老家,這棟宅子只是個臨時居所,此刻並沒有因為主人喪命亂成一團,反到瀰漫著肅殺之意,叫人壓抑得透不過氣來。
之前深得富珍信任的幕僚鄭先生和親兵隊長遲彪帶著幾百號人已經把最內一層院落圍了個水洩不通。
富珍的屍體就放置在隊伍最前列,上面蒙著一塊黑布。
人越聚越多,群情激憤,估計用不了多久,整棟宅子便會被直接踩平了。
無需懷疑富珍的死,徐贏親眼見到了他死後的模樣,雖然地方不在堂廳,改成了書房。
今早王桐錦一行一共是八個人來到了富家。
明琴宗的王桐錦、東方佺、胡冰泉,外加徐贏以及四名侍從,因為約好了今天要去見翁承載,王桐錦準備了禮物,多了幾個提東西的隨從並不顯得突兀。
富珍大約是等得有些焦急,親自出來迎接,見面第一句話便是:「王宗主,你們來得正好。」
若沒有奚卜兒示警,王桐錦多半要催著富珍立即動身,但現在知道富珍處境危險,很可能在最近幾天有性命之憂,王桐錦尋思著應該先私下提醒一聲,正好叫徐贏幾個在府裡瞧瞧,以便提前找出問題。
所以他應富珍所請進了客廳,和東方佺、胡冰泉坐下來,準備等僕人上過茶退下去之後,沒有外人了,再說正事。
徐贏則謝絕了請他們去旁廳歇腳的鄭先生,將禮物放在客廳外頭的屋簷下,四下張望,檢視環境。
他正想著呆會要不要借尿遁繞到客廳後面瞧瞧,就見富珍和王桐錦一前一後自裡頭出來。
富珍臉色不大好,道:「王宗主,你來書房,我有事情同你說。」
二人去的書房在迴廊盡頭,離著客廳大約有百餘步,應是富珍平時處理重要事務的地方,外頭還有親兵把門。
兩人進去談事,半天沒有出來,胡冰泉也就罷了,東方佺是王桐錦的師弟,就那麼被晾在了客廳裡,徐贏覺著不妥,退後兩步,問把門的兵丁:「兄弟,不好意思,茅廁在何處?」
親兵隊長遲彪聞聲過來,示意去個手下帶路。
徐贏心中警鈴大震,等方便完了,將心一橫,把跟著他那兵丁一指戳暈過去,避開或明或暗的崗哨,像一道影子無聲無息摸到了書房後窗處。
屋內沒有聲響,他悄悄弄破了窗戶紙,湊眼偷瞧,一見之下直驚得靈魂出竅!
富珍坐在主位上,腦袋被利器整個兒割了下來,擺放在一旁,鮮血噴濺得到處都是,因為他身上穿的正是奚卜兒預言的那件衣裳,那場面除了瘮人之外,還叫知情者生出一種天命不可違的無力感。
更叫徐贏兩股顫顫不知如何是好的是,燕韶南的師伯王桐錦就倒在富珍的身旁。
活神仙一樣的王桐錦怎麼會遇害?
假的吧,說不定人還有救!
徐贏聽過太多明琴宗的傳說,這一幕對他的衝擊可想而知,未等回過神來做出反應,突然聽到書房外頭傳來鄭先生的聲音:「胡公子,令師和我家大人在等你,請吧!」
跟著房門推動,一隻腳邁進房中,一見那衣袍的顏色,徐贏便斷定來的果然是胡冰泉。
對老師實力極有信心的胡冰泉此刻毫無防備,還用再想麼,這必是一個陷阱!
徐贏看不到屋內的全貌,也不明白以明琴宗門人的耳音之佳怎麼會聽不出死人沒有呼吸聲,當機立斷大喝一聲:「小心!」
隨著這石破天驚一聲示警,連書房帶客廳,甚至於整個院落都突然生變!
胡冰泉猛然止步,琴聲乍響。
與此同時,屋內一聲冷笑響起,一道身形自徐贏看不到的死角直撲胡冰泉,徐贏來不及破窗相救,猛覺一道銳風透過窗戶迎面襲來!
書房裡竟藏了兩名刺客。
徐贏顧不上胡冰泉,側身避讓的同時高聲招呼同伴:「快來人!」
由屋內殺出的刺客兩下不中,不多和徐贏糾纏,翻身躍至丈外,扯著嗓子叫道:「來人啊,參將出事了,參將被明琴宗的人害了!」嚷嚷完了人亦不見了蹤影。
徐贏趕緊去看胡冰泉,在他想來,胡冰泉突然遇襲,來不及準備,那琴只彈了斷斷續續幾聲,只怕是要糟。
還好,胡冰泉人還活著,只是受了點輕傷,正神色大變地探看王桐錦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