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奚卜兒為人大方豪爽,加上先知先覺的本事,在慶雲一帶結識了不少朋友,論人脈,比大師兄胡冰泉還要更勝一籌。
第二天一早,他便打聽到了聖女阿提的確切訊息。
「師妹,那女子昨天已經離開慶雲,有人看到她由東門出城,聽說是去往桐平陂一帶。」
燕韶南想起常三谷所言,覺著這訊息應該是真的,那位相神教的聖女被常三谷喚了去,想要拉攏招攬自己這幫手下。
這到是個不錯的機會。
燕韶南問奚卜兒:「咱們追上去,在路上試探一下如何?」
奚卜兒稍一沉吟:「聽說此女身邊帶了不少幫眾,當中不乏好手,她本人平時十分神秘,要麼乘車要麼坐轎,輕易不現身,現身也帶著帷帽和麵紗,不下重餌怕是很難讓她露出真面目。」
雖然燕韶南覺著自己哪怕只是見到歐陽曼兒的背影,也能把人認出來,她卻沒有多說,而是順著奚卜兒的意思問道:「不知師兄有何妙計?」
奚卜兒灑脫地擺了下手:「照我說,無需那麼麻煩,掌宗師伯隨便找幾個人幫忙,直接追上去將她控制住了,還不是任由師妹你處置。」
果如他所說,王桐錦叫胡冰泉送了幾封信出去。
兩天之後,距離桐平陂一百餘里的山桃鎮,老鄉紳黃大通做東請客,感謝老神仙救下他的家人,保住了家中財產。
又因為山桃鎮方圓數百里相神教的勢力不小,黃家免去一場禍事,相神教供奉的大仙們據說也都在背後出力不少,多少廟都拜了,自不能少了這一炷香,黃大通給相神教的堂口也專門送了請柬。
常三谷聞訊來了興趣,趕緊叫人向黃大通核實:「你要宴請的那位老者何等相貌,是否喜歡彈琴?」
黃大通按照明琴宗這邊的叮囑,回答道:「那老神仙身材不高,看上去有些瘦削,長相也很普通,做道士打扮,看上去仙風道骨的,到確實隨身帶著一張琴,借它來施展法力。」
雖然聽上去不是他們在找的人,常三谷還是通知了燕韶南留在他身邊的手下,又去拜託教中聖女:「聽說那幾位奇人很少出席這種場合,這次黃家不知怎麼走對門路交了好運,我立刻跟大當家稟報,機會難得,到時還請姑娘跟我同去,就算不能將人拉入咱們教中,也要給對方留一個好印象。」
阿提正對著鏡子,拿蘸了硃砂的筆細細描畫眉心一小朵紅色火焰,厚重的黑色廣袖滑落,露出一小截欺霜賽雪的手臂。
「那些人的底細可查清了?」
她本生得高鼻樑大眼睛,眸子黑如深潭,再襯上這眉間的紅焰,渾身的豔光中竟隱隱透出幾分妖異之相,令人不敢直視。
常三谷一大把年紀,美女也見過不少,自覺每回見了她,對自己的定力都是極大的考驗。
他暗暗嚥了口唾沫,將目光挪到別處,道:「大致清楚了,是個神秘的江湖門派,叫做明琴宗,別的門派舞刀弄劍,他們用琴,派中人不多,個個都身懷異術。」
「確認他們和海外的巫術沒關係?二當家,別說我沒提醒你,在來密州加入你們之前,我和一個黑婆子有些過節,她的法器同這明琴宗的琴實在是有異曲同工之妙,萬一他們真有淵源,我怕我出面會適得其反。」
常三谷沒當一回事:「這到沒聽說過,密州偏僻,不比沿海,若有那番邦的人到來一定會被發現。」
阿提動作頓了頓,嗤笑一聲:「那可未必。」
「我多嘴問一句,你同那黑婆子鬥法,最終誰贏了?」常三谷有些好奇。
「不分勝負吧。只是從那以後,我便落下了頭疼的毛病,等閒不敢再用神通。」阿提放下筆,歪頭想了一想,自己拿定了主意:「那黑婆子是文青楓的人,姓文的吃裡扒外,做了兩頭不討好的事,和他那幫手下一時半會兒不敢再露面,我去趟也好,親眼瞧瞧這明琴宗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拉攏不到也別得罪他們。」常三谷忙叮囑。
「這你放心。好了,二當家,你再同我說說那位大家小姐,可查清楚她的底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