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遊說師伯

奚卜兒手指摩挲著下巴:「相神教的聖女?師妹怎麼對她感興趣?」

「此女宣稱自己是佛陀殿前的菩提樹轉生,下凡來救苦救難,不知師兄對此怎麼看?」

奚卜兒笑了:「若真有這等天降大任的好事,那也應該落到咱們宗門的頭上,你瞧,老百姓可是更容易相信咱們。」

燕韶南隨之一笑:「師兄也清楚她那一套是招搖撞騙?太好了,你方不方便帶上我,離遠悄悄瞧一瞧她的模樣長相,我懷疑這阿提是我的一位舊相識。」

胡冰泉湊近聽到兩句,忍不住關切地問:「師妹的仇人?」

「私仇到也稱不上,只是那歐陽曼兒手段狠毒,視人命如草芥,我幾次想將她繩之以法,都被她僥倖溜掉,若是遇上了,就不能置之不理,此女野心極大,這段時間不知又害了多少無辜的性命。」

她將歐陽曼兒的過往同兩位師兄講了講,不可避免說到之前她為了救出父親,喬裝混入海龍幫,歐陽曼兒如何從佛經裡面生搬硬套,為她編造了類似的身世背景,藉機抬高自身在賊人中的地位。

胡冰泉神色凝重下來:「照師妹所說,此女手上已經有不少人命,若真是她,絕不可放任不理。」

奚卜兒贊同道:「師兄說的極是。這也容易,待我找人打聽下,這兩天就找個機會帶師妹認人。」

他沒有多停留,等宗門聚會一結束,便匆匆離開,找門路去了。

這番動靜自然瞞不過兩位師伯。

東方佺笑道:「你師兄是個想做事閒不住的人,以往被宗門禁令約束著,很多事情明明預感到了卻不能過多參合,常覺著不痛快,此番終於有了由頭,能放手施為了。」

燕韶南聞言心中驀地一跳,望向宗主王桐錦。

「師伯,宗門禁令……」

王桐錦前日初遇燕韶南時,她正帶著人擊殺群狼,保護老弱病殘,是以第一印象絕佳。

見她神色中帶了幾許不安,王桐錦連忙安慰道:「這禁令主要是約束我們幾個老傢伙的,怕大夥生出不該生的野心,倚仗祖師爺傳下來的技藝為禍一方,而不是叫大家縛手縛腳,連為民除害都不敢。明琴宗人少,大家就像是一家人,相互扶持,只要是對的,就放膽去做。話說回來,這世道若真要亂了,百姓塗炭,明琴宗也不能漠視不管。」

胡冰泉一旁欲言又止,不摻合國政,不依附權貴,明琴宗眾人早有共識。一直以來這種半隱居狀態對人丁不旺的宗門未嘗不是一種保護。王桐錦身為宗主自然也明白,可以說,若非是崔繹在地動前後的那些仁義之舉打動了他,他也不會獨對燕韶南網開一面。

燕韶南猶豫了一下,難得師伯主動提及,這可是將宗門拉到崔繹這邊的好機會。要不要試一試呢?

「兩位師伯,胡師兄,眼下朝政被奸佞所把持,各地刀兵頻現局勢動盪,加上這場地動天災,尋常百姓的日子可就太難過了,尤其是地動波及的幾個州,老百姓能否有活路關鍵還看接下來密州軍的選擇。不知梁王近況如何,還能否控制得了麾下的數萬軍隊。」

王桐錦和東方佺以往雖然不與權貴們打交道,卻並不是不問世事的琴呆子,聞玄歌而知雅意,互望了一眼,由東方佺開口道:「韶南,你老師沒在,我這做師伯的多嘴代他問一句,你如今身邊帶著的都是魏國公的手下,崔氏已經公然造反,我聽說那位小公爺帶著族人離京,退往西明州,而他手下的主力卻滯留彰州以及沿海,不知何時方能會合到一處,重整旗鼓。他現在面對朝廷追殺,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可謂舉步維艱,你父親受他恩惠無可選擇,你還要不惜代價的跟隨嗎?」

燕韶南見他神色中暗藏隱憂,知道師伯是真的在擔心自己。

可於她而言,選擇崔繹,絕談不上是人生的一場豪賭,他們二人淵源太深了,就彷彿是上天註定的緣份,羽中君富可敵國還是一貧如洗,天潢貴胄還是販夫走卒,是人也好,是鬼也罷,她都不會再有第二個選擇了。

若是老師在就好了,她便可以毫無顧忌地吐露心扉,再撒個嬌,請他老人家幫著自己搞定密州的亂局。

「師伯,您相信因果麼?」

「師伯原本不信,不過自從你奚師兄開了竅,很多事情都變得不可思議,不能以老眼光看待。」

燕韶南點了點頭,目光幽深又格外堅定:「若非韶南參與,崔氏多半不會為朝廷所忌遭此劫數,國公爺也不會代人受過,我一手種下的因,一定要陪他走到最後。」

東方佺無奈地笑了笑,王桐錦道:「等有空你和我們詳細說一說吧,我們幾個和軍方都不是太熟,不過樑王接連打了幾場大勝仗,將胡人主力趕出居安關,在百姓心中極具聲望,手下的三員大將都能獨當一面,雖有簡康等人掣肘,想來不至叫大權旁落。師門能幫你的有限,這樣吧,咱們先把相神教這事處理妥帖了再說其它。」